张伟的尸体堵在门缝处，半边脸还卡在裂缝里，空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死前的恐惧与绝望。黑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在地板上漫开一滩粘稠的暗红，那股腥臭味混着某种腐败的甜腻气息，像无形的触手般充斥了整个宿舍，让人作呕。
林默靠着墙坐了很久，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机械地维持着坐姿。握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过度的紧绷后生理性的颤抖，像一台过度运转的机器，零件还在不受控制地颤动。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溅了几点黑血，已经凝固成痂，像几颗丑陋的痣，时刻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恐怖一幕。
刚才那一刀……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几分钟前。刀刃刺入眼眶的手感，像切开一个熟过头的南瓜，软绵绵的，又带着一丝阻力，里面的脑浆和血水随着刀刃的深入而溅出，那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恶心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上来。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一点酸水，胃里空空如也，从早上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连一口水都没喝，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得处理尸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林默自己都愣了一下。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担心挂科、为期末考试发愁的大学生，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教室、宿舍和食堂之间三点一线，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作业太多、考试太难。可现在，他却要在这满地是血的宿舍里考虑怎么处理一具尸体——或者说，一具丧尸的尸体。这巨大的转变让他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噩梦之中。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腿还有些软，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感觉使不上力。走到门边，他小心翼翼地透过裂缝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一具趴伏的尸体，看衣服是楼上宿舍的，后脑勺有个大洞，脑浆流了一地，在惨绿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应急灯惨绿的光照在血迹斑斑的墙壁上，像某种拙劣的恐怖片布景，墙上的血手印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沾满血的手在上面胡乱涂抹，让人不寒而栗。
张伟的腿还横在门外，像一道冰冷的屏障。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小心地推开抵门的书桌。那书桌是木质的，上面堆满了书和杂物，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他把门拉开一条能容人通过的缝隙，尸体顺势滑进来半截，他抓住张伟的脚踝往外拖。尸体比想象中沉，腐烂的皮肤触感滑腻，像摸到了一条腐烂的鱼，还带着一股腐肉的酸臭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咬着牙，终于把整个尸体拖进了宿舍。
不能留在门口。如果还有其他丧尸路过，血腥味会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引来更多丧尸。林默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它。他把尸体拖到阳台——这是六楼，扔下去动静太大，说不定会引来更多丧尸的注意。最后只能塞进卫生间，卫生间的空间不大，尸体勉强能塞进去。他关上门，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水龙头拼命洗手，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发红发皱，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好像还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洗不掉。
冷静。要冷静。林默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回房间，重新把书桌和衣柜抵到门后，像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门板中央的裂缝很显眼，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他用胶带从里面贴了几层，至少能挡住视线，不让外面的丧尸轻易看到里面的情况。
接下来是清点物资。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没有食物和水，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根本无法生存下去。陈浩的柜子里果然有存货：三包红烧牛肉面，包装有些破旧，上面落了一层灰，像是被遗忘了很久；两袋速食米饭，袋子鼓鼓的，里面应该是干燥的米饭；半箱矿泉水（12瓶），瓶身干净整洁；还有几包饼干和巧克力，饼干包装有些破损，巧克力也已经有些融化。他自己的桌上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一包快过期的薯片，薯片的味道已经有些不新鲜了。冰箱里……对了，宿舍有小冰箱。林默打开冰箱门，里面只有几罐啤酒和一瓶老干妈，啤酒已经不冰了，老干妈的瓶身也有些油腻。
所有食物摊在床上，像一座小小的物资山。泡面3包，速食米饭2袋，饼干4包，巧克力2块，薯片1包，矿泉水12瓶半。他仔细地盘算着，省着吃大概能撑五天，如果一天只吃一顿，也许能撑七八天。但然后呢？这些食物吃完之后又该怎么办？在这个被丧尸占据的世界里，食物就像黄金一样珍贵，去哪里才能找到更多的食物呢？
林默坐到床边，目光落在床头那把水果刀上。刀已经擦干净了，但刃口还残留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像一层神秘的面纱。他拿起刀，试着再次调动体内那股暖流。按照《青云修仙诀》的说法，这叫“灵气”。天地之间游离着一种无形的能量，修仙者通过特定的功法将其纳入己身，淬炼肉体，施展术法。这听起来像神话故事里的情节，但此刻却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炼气篇里记载的呼吸法门。一吸一呼，节奏缓慢而深长，像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像一面小鼓在耳边敲响。但渐渐的，某种极其微弱的“流动感”出现了——不是风，不是气流，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温凉的介质，随着呼吸进入身体，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引气入体。这是修仙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灵气在经脉中艰难地前行，像干涸河床里终于淌入一缕细流，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生机。每循环一周，身体就轻松一分，熬夜复习累积的疲惫感在消退，五感也变得敏锐起来。
他能清晰听到隔壁宿舍的动静：有东西在缓慢地拖行，指甲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楼下传来玻璃破碎声，像是有人打碎了窗户，紧接着是一阵含糊的嘶吼，像是丧尸在咆哮。更远处，校园另一头隐约有汽车警报声，持续了十几秒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