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了两个小时,林默睁开眼。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黄昏将至。夕阳给血腥的校园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像一幅美丽而又恐怖的画卷。主干道上已经看不到活人,只有蹒跚的身影在游荡,那是丧尸们在寻找着新的猎物。偶尔有一两只丧尸撞在一起,互相撕咬几下又分开,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它们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它们的行动模式开始清晰:主要靠听觉和嗅觉,视力似乎很差;移动速度不快,但力量比常人大;头部是弱点,破坏大脑才能彻底杀死。林默仔细地观察着丧尸的行动,心中默默地总结着它们的弱点,这是他在末日世界里生存的关键。
林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动。灵气循环后,力量确实有提升,虽然不大,但刚才拖动尸体时明显感觉轻松了些。他再次拿起水果刀,将灵气注入。刀身亮起金光,比第一次更稳定,光芒在黄昏的宿舍里清晰可见,像一把燃烧的火焰。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铁质的笔筒——那是陈浩用来装笔的罐头盒。举刀,轻轻一切。
几乎没有阻力。笔筒被斜斜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像被精心打磨过一样。林默盯着切口看了几秒,又用未注灵的刀试了试,只能在铁皮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这差距太大了,灵气加持,真的能让凡铁变得锋利无比,这无疑增加了他在末日世界里生存的几率。
那么如果加持在自己身上呢?林默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尝试将灵气引向手臂,淡金色的微光覆上皮肤,像一层金色的铠甲。他对着墙壁挥了一拳——没敢用全力。闷响过后,墙皮脱落一小块,指关节微微发红,但不疼。他又找了本厚词典垫在手臂上,用水果刀背轻轻敲击。未注灵时,隔着书都觉得震得疼;注灵后,痛感减轻大半,像是隔了一层橡胶垫。
实验持续到天色完全黑透。宿舍里没开灯,林默不敢开。窗外偶尔有火光闪过,不知道是哪栋楼烧起来了,映得天际一片橘红,像一片燃烧的晚霞。黑暗中,他坐在床边,小口喝着矿泉水,啃着饼干。饼干的口感很干,咽下去的时候有些噎人,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修炼不能停。《青云修仙诀》炼气篇提到,初入仙途者需勤修不辍,积累灵气,打通经脉。第一层境界叫“炼气初期”,标志是灵气能稳定循环小周天,可加持器物,轻微强化肉身。他现在大概连初期都算不上,只能算摸到门槛,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修炼,总有一天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但就是这点门槛,让他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有了第一缕生机。在这个被丧尸占据的世界里,没有力量就意味着死亡,而他有了灵气,就有了生存的希望。
深夜,林默被一阵撞击声惊醒。声音来自楼下,好像是什么重物在砸一楼的安全门。哐!哐!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像死神在敲门。他悄悄挪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月光很亮,照得校园如同白昼。宿舍楼入口处,十几只丧尸正聚在一起,疯狂撞击着那扇厚重的铁门。门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顶住,因为铁门每次被撞开一条缝,又会猛地弹回去,发出巨大的声响。丧尸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声,更加用力地撞击着铁门,它们的身体扭曲着,像一群疯狂的野兽。
门后有人。林默的心脏揪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能看到门缝里偶尔闪过的手电筒光,还有压抑的呼喊。但丧尸太多了,铁门在连续撞击下已经开始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痛苦地呻吟。
终于,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铁门被撞开了。丧尸潮水般涌进去,它们的身体挤在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手电筒光乱晃,惨叫声响起,又很快被淹没在丧尸的嘶吼声中。几分钟后,几个满身是血的身影从楼里冲出来,朝操场方向狂奔。他们的脚步踉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停地流淌下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但他们没跑出多远就被从侧面扑来的丧尸按倒,丧尸们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们的脖子和四肢,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一切重归寂静,只有丧尸咀嚼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那声音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林默的耳朵。
林默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壁坐下,双手抱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心已经被恐惧和绝望填满。刚才逃出来的应该有四五个人,也许更多。他们或许也躲在宿舍里,或许试图固守,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没有人是安全的,每个人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宿舍里,结局会不同吗?林默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个问题。食物迟早吃完,水电可能随时中断。丧尸不会离开,只会越来越多,像一群贪婪的蚂蚁,不断地聚集过来。等待救援?手机信号全无,外界情况完全未知。也许整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都这样了,救援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是,外面是地狱,但留在这里只是慢死。去校外,去超市,那里有更多食物,有药品,有生存所需的一切。哪怕要穿过几百米的丧尸区,哪怕可能死在半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是拼过。林默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决然。他打开手机,屏幕光照亮他苍白的脸。没有信号,但相册里有一张上学期社团活动时拍的校园地图。他放大,手指划过一条条路线。
从宿舍楼到最近的校门,直线距离三百米。要经过三栋教学楼、一个小广场、一条林荫道。沿途视野开阔,丧尸数量肯定不少。也许可以绕路?走体育馆侧面,那里人流量小,但路线更长,而且要穿过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里情况不明,可能会有更多的危险。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直到手机电量告警,自动调暗了亮度。他的眼睛有些酸痛,但他的大脑还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最佳的逃生路线。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丧尸的嘶吼声零零星星,像夜枭的啼叫,让人不寒而栗。林默关掉手机,躺回床上。他没有睡,而是继续运转《青云修仙诀》。灵气在体内缓慢循环,每一次循环都让那缕细流壮大一丝,像一条蜿蜒的小溪,在经脉中流淌。
指尖的金光在黑暗中明灭,如同呼吸,像一颗跳动的心脏,给他带来一丝温暖和希望。
天亮就出发。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念诵某种咒语。恐惧还在,但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包裹起来——那是求生欲,是玉佩给予的微小希望,是握刀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父亲给他玉佩时说保平安。母亲送他上大学时哭红了眼。陈浩上周还说暑假要一起去西藏。
他要活下去。无论如何。
夜色最深时,林默终于沉沉睡去。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刀身贴在胸口,微弱的金光透过衣服布料渗出来,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守护着他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