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剧痛中醒来。
不是伤口的那种锐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绵不绝的钝痛。每根骨头都像被重物碾过又勉强拼凑回去，每块肌肉都在痉挛，皮肤表面的三色裂纹虽然已经黯淡，但触碰时还是会传来烧灼感。
他躺在医疗中心的隔离病房里，身上连着十七根监测管线。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心率137，血压低压，血氧饱和度89%，三种能量读数全部紊乱，混沌之力活性……无法测量。
“你醒了。”
陈曦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她坐在监控台前，眼镜滑到鼻尖，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能量补充剂。
“我昏迷了多久？”林默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十六小时。”陈曦放下杯子走过来，“现在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三重能量核心崩溃引发的内出血，加上混沌之力对内脏的侵蚀，我们给你换了三次血，注射了七支高浓度净化药剂。”
她调出全息影像，显示林默体内的能量状态。
心脏位置的三重能量核心已经严重变形，不再是稳定的三角结构，而是扭曲成了一团互相缠绕、彼此侵蚀的能量乱流。金色灵气、黑色黑暗能量、透明虚无能量像三条受伤的蛇，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撕咬。而那缕混沌之力，此刻正盘踞在乱流中心，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好消息是，你还活着。”陈曦的语气听不出庆幸，“坏消息是，你的能量体系可能需要……彻底重建。”
林默沉默地看着影像。
“白骨塔呢？”他问。
“彻底消失了。”陈曦调出无人机拍摄的画面，“爆炸中心留下一个直径一百二十米、深十五米的巨坑，坑壁光滑得像被打磨过。残留的能量读数显示，爆炸瞬间的温度超过八千度，空间扭曲指数达到临界值——这已经接近小型核弹的威力了。”
画面切换到坑底。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焦黑的、玻璃化的地面。但陈曦放大了某个区域——在坑壁接近底部的位置，有一片巴掌大小的暗红色印记。印记呈手掌状，五指张开，表面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在灼烧时自然形成的。
“这是什么？”林默皱眉。
“不知道。”陈曦摇头，“能量分析显示，它不含任何活性成分，就是普通的碳化有机物。但诡异的是，它的‘结构’很特殊——微观层面上，分子排列呈现出一种……人为设计的规律性。就像有人用纳米技术在这里盖了个章。”
她顿了顿。
“我们在印记附近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残留，频率和那只眼睛最后发出的信息流一致。初步推测，这是那个‘骸骨祭司’在消失前留下的……标记。”
“标记？”
“类似于猎人在猎物身上做的记号。”陈曦的声音很沉，“方便追踪，或者宣示所有权。”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天色还是深蓝的，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基地的灯光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围墙上的探照灯还在规律地扫过废墟。
“其他人怎么样？”林默换了个话题。
“苏清月精神力透支，需要静养三天。叶梓涵连续进行高精度空间操作，大脑皮层轻微损伤，正在接受神经修复治疗。但她们都没有生命危险。”陈曦顿了一下，“至于旧城区，空间渗透现象已经停止，黑雾在逐渐消散，那些亡灵投影也全部消失了。至少短期内，我们安全了。”
“短期是多久？”
“不好说。”陈曦实话实说，“锚点被毁，亡灵禁地想要重新建立连接需要时间，也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按照那只眼睛透露的信息，‘骸骨君王’座下不止一个祭司，但每个祭司负责的区域应该是固定的。如果我们运气好，下一个祭司不会这么快接手这个烂摊子。”
“如果我们运气不好呢？”
陈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出了另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