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困。”周明眼神闪烁，“我的异能需要练习，需要提升。沙海的怪物很强，我不能拖后腿，我不能……”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林默走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入手的感觉很僵硬，肌肉绷得像石头。
“看着我。”林默说。
周明抬头，两人对视。
林默的瞳孔深处，灰色的混沌之力微微一闪。
瞬间，周明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不是他的动态视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时间停滞般的错觉。在那停滞的瞬间，他看到林默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里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血月下的白骨塔、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沙海里扭曲的影子……
“啊！”周明惊叫一声，踉跄后退。
幻觉消失了。
但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看到了什么？”林默问。
“我……我不知道。”周明喘着气，“很多画面，很乱，很可怕……林队，那是什么？”
“那是你潜意识里对未知的恐惧。”林默平静地说，“你的异能提升了你的感知能力，但也放大了你的恐惧。你在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保护不了别人，害怕像赵飞燕那样……”
“别说了！”周明捂住耳朵。
“害怕不是错。”林默的声音缓和下来，“但被恐惧支配就是错。赵飞燕的牺牲不是要让我们活在恐惧里，而是要让我们明白——有些事必须去做，哪怕害怕也要做。”
他伸出手。
“明天，你跟我们去沙海。你的动态视觉会很有用。但在这之前，你需要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个被恐惧折磨到崩溃的战士，比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更危险。”
周明看着林默的手，许久，终于握了上去。
“是，林队。”
第三天傍晚，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七人小队在指挥中心集合，每个人都检查了各自的装备。林默交代了任务细节和应急预案，陈曦给了每人一份沙海区块的简易地图——是根据末世前的卫星图加上近期侦察数据合成的，标注了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资源点。
“通讯方面，我们带了四台对讲机，最大有效距离十五公里，但沙海环境可能会干扰信号。”叶梓涵说，“所以约定每小时整点通讯一次，如果超时十分钟没有回应，就按失联预案处理。”
“明白。”
“还有一件事。”林默看向所有人，“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情报和救人，不是战斗。但如果遇到无法回避的威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互相掩护，互相支援。谁也不准逞英雄，谁也不准擅自离队。”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活着回来。”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
林默最后一个离开指挥中心，走到基地东门的围墙边。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远处的旧城区笼罩在阴影里，那座深坑安静地躺在废墟中央，像大地上一只闭着的眼睛。
但他知道，那只眼睛迟早会再次睁开。
“在看什么？”苏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我们还能跑多远。”林默没有回头。
“多远都得跑。”苏清月站到他身边，“停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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