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的第一天，是在炼狱般的酷热中度过的。
正午时分，地表温度飙升到七十一度，热浪让远处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荡漾。沙地像烧红的铁板，透过特制作战靴的隔热层，依然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灼痛。空气干燥得能吸干肺部所有水分，即使戴着全封闭防护面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沙子。
“温度……还在上升。”张强看了眼手腕上的环境监测仪，声音被面罩过滤得有些失真，“现在才下午一点，按照沙海的昼夜规律，最高温会出现在下午三点左右，可能突破八十度。”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生存的环境。”王磊喘着粗气，从背包侧袋抽出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每人每天只有两升水的配额，必须精打细算。
队伍在沙丘的背阴处短暂休整。
七名雾妖祭司的状态更糟。她们天生适应极寒，沙海的酷热对她们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毒药。即使苏清月用冰系异能给她们每个人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气护盾，但护盾在高温下消融得很快，需要每半小时重新施放一次。
寒露靠在一块被风蚀成蘑菇状的岩石下，冰蓝色的皮肤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像是干旱土地上的龟裂。她闭着眼睛，似乎在用某种古老的方法调整内息，但呼吸依然急促。
“还能撑多久？”林默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个特制的冷凝水囊——里面不是普通水，而是掺了微量冰晶矿粉末的冷凝液，对冰系生物有缓解作用。
寒露接过水囊，没有立刻喝，而是贴在额头上，感受着那丝清凉。
“三天……是理论值。”她的声音很轻，“在这种环境下……最多两天。吾等的身体结构……本就不是为了应对‘热’而存在的。”
“炎都具体在什么位置？”林默展开便携式电子地图，“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坐标。”
寒露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在空中虚点。冰蓝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渗出，在地图投影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路线——不是直线，而是绕过了几个标红的危险区域。
“从这里出发……向东南方向……一百四十公里。”她指着地图上一个没有标记的点，“炎都的入口……隐藏在一片移动沙海之下……只有在特定时间……沙海退潮时才会显露。”
“移动沙海？”
“沙海炼狱的核心特征之一。”寒露解释，“整片沙漠……其实是在缓慢流动的……像海洋有潮汐。每个月……只有朔月之夜……沙海会向西北方向退却三十公里……露出下方古老的岩层……岩层上就是炎都的遗迹。”
林默计算时间——今天已经是农历二十三，距离下一个朔月还有四天。
“如果我们等不到朔月呢？”
“那就必须穿越移动沙海。”寒露顿了顿，“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沙海下方是流沙层……深度超过百米……任何东西陷进去都会被吞没。而且……”
她看向远处地平线上那些扭曲的热浪。
“而且沙海里栖息着‘沙蠕虫’……体长超过二十米……以流沙为巢穴……感知震动攻击猎物。在朔月之外的时期穿越沙海……等于送死。”
林默沉默了。
四天时间，寒露她们撑不了那么久。但强行穿越移动沙海，风险又高到无法承受。
“有没有第三条路？”苏清月突然问，“比如……从地下走？”
寒露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地下……确实有一条‘古道’。”她犹豫道，“上古时期……炎都和永冻寒原之间……存在贸易通道。为了避开地表极端环境……通道大部分修建在地下。但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现在是否还能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