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林默被冲击波掀飞，撞进一栋半融建筑的废墟里。碎石和熔岩碎块像雨点般落下，砸在身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他想爬起来，但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不是骨折，而是整条手臂的神经连接被刚才那阵能量冲击暂时切断了。
更糟的是混沌之卵的状态。
在熵的手掌即将抓住他的瞬间，混沌之卵本能地爆发了。灰色能量像火山喷发般从体内涌出，形成一个球形的混沌领域。领域阻挡了大部分攻击，但也彻底抽干了林默的能量储备。现在混沌之卵像一颗耗尽燃料的恒星，在能量核心处缓慢地、黯淡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清月……清月！”
林默用还能动的左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挣扎着爬出废墟。
视野里一片狼藉。
金字塔已经崩塌了三分之一，顶端的平台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坑底堆积着熔岩和冰块的混合物，散发着不祥的蒸汽。空气中飘浮着能量碎片，像发光的尘埃般缓缓沉降。
而在废墟中央，十五米高的冰火怪物——熵——正跪倒在地。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左半身的冰晶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渗出幽蓝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地上，立刻冻结出一片冰刺。右半身的熔岩部分则在不断“流淌”，滚烫的物质从肩膀、胸口、腹部滴落，在地面熔出一个个坑洞。
更诡异的是她的脸。
左半张女性面容的眼睛紧闭，眼角凝结着冰晶泪痕。右半张扭曲面容的眼睛却在疯狂转动，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和痛苦。
“不……不对……”她用双重音调自言自语，“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太多了……”
她试图站起来，但刚抬起一条腿，整条腿就从膝盖处断裂了。断裂的熔岩腿砸在地上，摔成无数燃烧的碎块。
“该死的……看守者……你的能量……太狂暴了……”
熵用双手撑地，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嘴里喷出冰雾和火星的混合物。
林默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在废墟中疯狂搜索，终于在一堆冰晶碎块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月。
她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但整条右臂已经从肩膀处消失了。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被一种诡异的能量侵蚀——一半覆盖着永不融化的冰霜，一半是焦黑的、还在冒烟的灼伤。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林默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在她身边。
“清月……撑住……我这就……”
他伸手想用混沌之力给她治疗，但右手完全不听使唤，左手刚凝聚出一丝灰色能量就迅速消散——混沌之卵的力量耗尽了。
“别……浪费……”苏清月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我的……异能本源……碎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胡说！不会的！”林默咬着牙，再次尝试调动混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