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张氏骂得越凶,越是坐实了他何雨柱“不好惹”、“有手段”的名声。在这个禽兽遍地的大院里,这层“邪门”的光环,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径直走向后院,对贾张氏的叫嚷充耳不闻。
贾张氏见何雨柱竟然敢无视她,骂得更加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而另一个坐不住的,是三大爷阎埠贵。
当他从自己儿子那里确认,何雨柱的工资真的涨到了二十四块一个月时,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二十四块!
比他这个小学高级教师的工资都差不了多少了!
一个黄毛小子,何德何能?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何雨柱这根粗壮的羊毛,必须得薅一把!
小算盘在他心里打得噼啪作响。
晚上。
何雨柱正准备给妹妹何雨水辅导功课,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
“柱子,是我,三大爷。”
何雨柱打开门,只见阎埠贵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正站在门口。
那张刻薄精明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柱子!恭喜!恭喜啊!”
他一脚迈进门槛,自来熟地找了个板凳坐下。
“三大爷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有出息!这二级钳工,一个月二十四块,了不得啊!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阎埠贵将茶缸放在桌上,里面只有几根蔫了吧唧的茶叶梗子在热水里飘着。他装模作样地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然后话锋一转。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但是啊,柱子。”
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技术工人了。厂里的生产任务重,你可不能再为家里的事分心了。”
“你看,雨水这孩子年纪还小,你白天去上班,她一个人在家,多不安全?也没人管着,中午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阎埠贵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完全为你着想的模样。
“不如这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把雨水白天的口粮,交到我们家,让你三大妈帮你看着。中午就在我们家吃,保证让她吃上热乎的。”
“你三大妈以前也当过几天老师,教孩子识字没问题,还能顺便辅导她功课。等你下班了,再把雨水接回去。你看,这多好?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也算是咱们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发扬团结精神了嘛!”
阎埠贵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何雨柱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哂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什么互相团结,什么帮忙代管。
这老东西,不就是看自己工资涨了,盯上了雨水那份虽然不多,但却实打实的学生口粮吗?
想用一份根本不值钱的“看管”工作,换走一份宝贵的口粮。
算盘打得真精。
可惜,他打错了。
何雨柱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三大爷,多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跟雨水的口粮,暂时还没有富裕到可以拿出来给别人吃的地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阎埠贵的耳朵里。
“我这个当哥的,自己能照顾好我妹妹,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何雨柱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个弯都不拐。
何雨柱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
“而且,我妹妹的功课,我自己也能辅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我现在也是二级钳工了,厂里那些复杂的苏式技术图纸我都能看懂,教个小学的知识,应该不成问题。”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阎埠贵的脸上。
你不是说我是技术工人要以工作为重吗?
那我就用技术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那点小学老师的水平,我还真看不上。
阎埠贵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说辞,都被何雨柱这一句话给堵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他端起桌上那个只装了白开水的茶缸,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讪讪地站起身。
“那…那行吧,三大爷也是一番好意…你忙,你忙……”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端着那个空茶缸,灰溜溜地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