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身后重重合拢,发出的巨响震得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那声音,是句号,也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墙外,贾张氏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和咒骂还在继续,但在此刻的何雨柱听来,已经隔了一层,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静静地站着。
手掌还残留着门板撞击的震动,一丝丝麻意顺着手臂蔓延。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却又异常灵活稳定的手。
这是一双能创造精密零件的手,一双能为他带来四十五块钱工资和三级钳工组长地位的手。
可他脑中浮现的,却是厂里那些工程师、那些科室干部的模样。
他们穿着干净的中山装,手上没有油污,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说话引经据典,开会时坐在前排。
工人的身份,光荣。
但这份光荣,在无形的体制天花板下,也有着它的边界。
学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清晰得如同刻在钢板上的字。
他必须跨过去。
院子里的风言风语,贾家的撒泼打滚,对他而言,不过是脚下的几粒尘土,他甚至懒得低头去看一眼。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当天,他就做出了决定。
红星轧钢厂职工业余学校,高小班。
报名表递上去的那一刻,何雨柱感到一种踏实的掌控感。未来,正在他的规划下,一寸寸展开。
夜色深沉,将白日的喧嚣与燥热一并吞没。
何雨柱走在去往业余学校的路上,空气中还弥漫着钢铁冷却后的独特气味。
他背着一个帆布书包,里面只有一本崭新的课本和一个笔记本,脚步沉稳而有力。
教室设在厂区一个旧仓库里,条件简陋。
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汗味、机油味和劣质纸张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泡悬在屋顶,光线被空气中的浮尘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质感,将一张张疲惫却又写满渴望的脸庞照亮。
里面挤满了人。
他们刚刚脱下工装,满身的油污还没来得及洗净,粗糙的手指笨拙地翻动着书页,眼神却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在贫瘠的土壤里,拼命想要向上生长的力量。
何雨柱的心神被这股朴素而强大的精神力量触动了。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书包放在斑驳的木桌上,粗糙的桌面磨砺着他的手肘。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崭新课本封皮的瞬间,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具有特殊意义地点:【职工业余学校教室】,是否签到?”
何雨柱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来了。
他不动声色,在心中默念。
“签到!”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洪流,冲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写作】技能!”
那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
是汉字的演变,是词汇的组合,是语法的逻辑。
是唐诗的韵律,是宋词的婉约,是元曲的豪放。
是战斗檄文的煽动力,是社论文章的引导性,是技术报告的严谨,是汇报材料的精准。
从古至今,所有的文学体裁,所有的修辞手法,所有的逻辑结构……一切关于文字的奥秘,在这一刻,全部烙印进了他的灵魂。
更重要的是,他瞬间领悟了文字背后那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被称之为“政治高度”的视角。
一种足以操纵人心的“舆论导向”的掌控力。
何雨柱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