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张笑然不敢作声,此刻满心都是对应凝凝的同情——任谁见了相亲对象是这副模样,恐怕都想一头撞死吧?
人常说,看对方给你介绍的对象,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应凝凝望着眼前的李画尘,脑子一片空白:爷爷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上下打量李画尘半天,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不是说相亲对象帅气高大、聪明有才华吗?帅气在哪?才华和聪明又在哪?!
李画尘看看坐着的应凝凝,又瞧瞧站着的张笑然,心里暗叹:完了,这初见,还不如不见。
张笑然尴尬地笑笑:“哦,你们先聊,我去那边坐。”又可怜巴巴地对应凝凝说,“凝凝,我就在那边,有事喊我。”
应凝凝没反应,李画尘伸出手:“您好,我是李画尘。”
应凝凝别过头,语气冰冷:“你是穿不起衣服,还是故意来羞辱我?不知道见面时衣着得体是最基本的礼仪吗?”
李画尘心想:哟,这姑娘火气挺大,手都没握就开怼,够急的。
他收回手,悠然坐下,笑着解释:“抱歉,我遇到点麻烦,平时不是这样的,其实……”
“那你至少该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吧?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尊重人?”应凝凝打断他。
李画尘点头:“我确实遇到些麻烦,但又不想迟到,所以想着先过来见一面。对了,刚才那位是你朋友吧?叫什么名字?呵呵,果然,美女的朋友通常也是美女。”
他坐姿潇洒,一手搭在椅扶上,另一手平放在桌沿,手指悠闲地轻敲桌面,脸上挂着绅士优雅的笑。可配上他那身行头,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我朋友,怎么了?”应凝凝语气不满。
“哦,没事,随便问问。”李画尘微笑着,对过道对面的张笑然挥了挥手,还下意识跷起二郎腿,刚抬起来又想起自己没穿鞋,赶紧把脚收了回去。
应凝凝冷着脸:“废话少说。当初老人家的约定就是个玩笑,只有脑子不清楚的人才会当真。我和你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李画尘心里有些不快——他也觉得指腹为婚很荒唐,可按应凝凝的说法,自己的师父岂不成了她口中“脑子不清楚”的人?
他强压着情绪,保持微笑:“是的,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我想……”
“你什么都不用想。”应凝凝再次打断,“现在的情况是,你回去跟你家长说,就说你死也不同意这门婚事,让他们跟我爷爷说,问题就解决了。”
李画尘笑了,摇头道:“不不不,你可能没搞清楚。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这么说。这事得你去说。我也没想和你怎么样,但‘不同意’这句话,必须由你们提出来。”
“哼。”应凝凝冷哼,“真是会找麻烦。你直说吧,要多少钱才肯悔婚?”她说完,骄傲地看着李画尘,眼神犀利。
李画尘愣住了——这姑娘是怎么理解这事的?以为他在碰瓷讹钱?
他失笑:“美女,我知道你可能受了委屈,但我再说一遍,我不能说不同意。你回去告诉你家人,就说你死也不愿意,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们女人擅长这个,闹一闹,事情就解决了。关键是,得让你们家提出作废婚约。”
应凝凝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人啊?简直就是个无赖,一个死缠烂打的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