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傅作义，哪怕拼光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小傀子踏入绥远半步！”
“好！”
楚云天大喝一声，胸中豪情万丈。
他转身面向指挥室中央，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穿透了整个空间。
“传卫中行！”
片刻之后，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刺-青般纵横交错的伤疤、浑身散发着浓烈杀气的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正是楚云天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独立第一师师长，卫中行。
“军座！”
卫中行在楚云天面前三步立定，一个标准的立正，声音如同炸雷。
“独立第一师全员集结完毕，请您指示！”
楚云天走到卫中行面前，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那早已笔挺的衣领。他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郑重。
“中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力量。
“这一仗，不仅关乎绥远的安危，更是要打给全国四万万同胞看！打给那些还在犹豫、还在妥协的软骨头看！”
他后退一步，脸色一肃。
“命令！”
“在！”
“你部，立刻整编为独立第一装甲师！”
“全师携带最高级别的弹药基数，除了必要的后勤车辆，所有步兵全部换乘装甲运兵车和卡车！”
“即刻北上，全速前往包头以东一百五十公里的战略要地——百灵庙！”
“是！”
卫中行高声应道，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抽搐。
“还有！”
楚云天突然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杀意。
“传令全师，从你这个师长到每一个列兵，每人，必须写好一份遗书，交由留守处统一保管！”
卫中行瞳孔猛地一缩。
“告诉弟兄们，此战，没有退路！我不要求你们守住多少天，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楚云天猛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几乎要戳穿空气，狠狠地指向地面！
“全歼来犯之敌！”
“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群踏上我们国土的畜生，给我杀光！宰净！”
“记住，我独立第一师，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俘虏！我要用小傀子的人头，在草原上筑成一道让所有敌人都为之胆寒的京观！我要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打出咱们晋绥军的新威风，打出我们炎黄军人的脊梁！”
“是！”
卫中行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浑身的血液都在咆哮，在燃烧。
“不留俘虏！全歼敌军！”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八个字，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支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正咆哮着冲向敌阵，将那些卑劣的侵略者碾成肉泥！
半小时后。
包头城外，沉寂的秘密军营被彻底唤醒。
数百台大功率柴油引擎同时发动的轰鸣声，震天动地，几乎要将夜空撕裂。
一辆辆满载着士兵、车身上还带着工厂编码的卡车。
一门门被半履带车牵引着、拥有修长炮管的重炮。
以及数量最多，被厚重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履带和巨大轮廓的神秘战车……
它们组成了一条在夜色中望不到尽头的钢铁长龙，卷起漫天黄沙，在发动机的咆哮声中，向着百灵庙的方向滚滚而去。
在每一名士兵颠簸的胸口口袋里，都紧紧地贴着一封刚刚用铅笔写好的遗书。
那是他们对家人的最后眷恋。
更是他们，此战向死而生、誓死报国的无声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