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鬼子进入两千米范围了!”
“一千五百米了!他们的速度很快!”
身边的观察员紧盯着测距仪,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稳住。”
卫中行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
“告诉弟兄们,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战壕里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咱们的子弹虽然多,但也不能浪费在最大射程之外。要让每一发子弹,都找到它的归宿。”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那因狂热而扭曲狰狞的面孔。他们咧着嘴,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脚下的步伐在军官的催促下又加快了几分。在他们眼中,战壕里的敌人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卫中行随手扔掉了已经燃到尽头的烟头,用军靴的鞋底,轻轻碾灭了那最后一点火星。
他猛地一挥手。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打!”
命令下达的瞬间。
“嗤嗤嗤嗤嗤——!!!”
一种从未在这片战场上出现过的,如同死神在撕扯亚麻布一般的恐怖声音,骤然响彻云霄!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机枪射击声,不是“哒哒哒”的点射,也不是“突突突”的连射。那是一种连贯的、尖锐的、刺耳到让人耳膜剧痛的金属咆哮!
早已在阵地上饥渴难耐的重机枪营,整整五十挺崭新的MG42通用机枪,在同一时刻,从它们黑洞洞的枪口中,喷出了长达一米的橘红色火舌!
MG42,“希特勒的电锯”。
在这个栓动步枪依旧是战场主流,连捷克式轻机枪都算得上宝贝的时代,它高达每分钟1200发的理论射速,甫一登场,就注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密集的7.92毫米毛瑟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暴雨般泼洒出去。
五十挺机枪,在一瞬间,就在日军冲锋队列的前方,编织出了一道由无数条灼热金属弹流构成的、凡人绝不可能逾越的死亡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日军士兵,他们脸上的狰狞和狂热甚至还来不及褪去。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那不是墙壁。
那是无数颗高速旋转的钻头。
大口径机枪弹巨大的动能,瞬间作用在人体上。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漫天飞溅的血肉碎末,下半身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跑了两步,才无力地跪倒。
有的人被子弹流拦腰扫过,整个人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内脏和鲜血泼洒了一地。
“啊啊啊!”
跟在后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但他们的叫声刚刚响起,就被那撕裂空气的机枪咆哮声彻底淹没。
日军引以为傲的、紧密无间的冲锋队形,此刻变成了一个最致命的催命符。他们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整齐划一地倒下。
不仅仅是MG42。
战壕里,独立第一师的士兵们,也按照操典,开始了他们的射击。手持MP40冲锋枪的突击兵,对着中近距离的目标进行着无情的扫射;而那些手持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的精确射手,则冷静地寻找着日军的军官和机枪手,进行精准的点名。
“这……这是什么机枪?!”
后方,川田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让他毕生无法忘记的地狱一幕。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国勇士,在那恐怖到不可理喻的射速之下,连卧倒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一排排地蒸发,化作一团团模糊的血雾。
那是什么样的火力?
那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突破的金属风暴!
“八嘎!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支那人的军队!”
川田惊骇欲绝,双手剧烈地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望远镜。
“这种射速的机枪……这种射速……”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猛地窜入他那已经被恐惧和疯狂占据的大脑。
“难道是德国人?难道德意志帝国已经秘密派遣了整编师团来援助晋绥军?!”
仅仅十分钟。
独立第一师阵地前方的开阔地上,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将黄色的土地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日军的“玉碎冲锋”,在MG42的金属风暴面前,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滑稽而又血腥的集体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