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山谷里那两万头困兽的恐惧，再发酵一会儿。”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指挥部角落里一台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手摇式留声机前。
那巨大的铜质喇叭，在昏暗的马灯光下反射着幽光。
他小心翼翼地放上一张黑胶唱片，摇动曲柄，然后轻轻落下唱针。
“这是军座从包头特意派人送来的，说是配着杀鬼子听，最有味道。”
随着唱针在唱片上划过，一阵极富穿透力的、雄浑激昂的交响乐，瞬间从那铜喇叭中喷薄而出！
音乐充满了英雄的气概与斗争的激情，仿佛能点燃人骨子里的血性。
这股激昂的旋律，甚至通过临时架设在指挥部外的扩音器，传到了前沿的阵地上。
那是贝多芬的《艾格蒙特序曲》。
后世之人，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霸王序曲！
激昂壮阔的管弦乐，与远处阵地上时而炸响的炮声、时而响起的机枪长短点射声，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震撼人心的共鸣。
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指挥官却在悠闲地温酒、听交响乐。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这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气度。
这种独属于胜利者的逼格！
让周围的警卫员和参谋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无法言喻的豪情，从他们的胸膛中猛地炸开！
这就是强者的自信！
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
追随这样的将领，何愁不胜！
卫中行重新坐回火炉旁，看着炉子上那壶黄酒，酒香愈发浓郁。
“咕嘟……咕嘟……”
细微的气泡声从壶嘴传来，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酒开了。
卫中行抬手，关掉了留声机。
激昂的乐曲戛然而止，指挥部内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炮火声。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黄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火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腹中，一股磅礴的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激起一身热汗。
痛快！
“啪！”
他猛地将手中的瓷杯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中，碎片四溅。
卫中行霍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军容，那双原本惬意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杀气，如同出鞘的利刃。
“酒已温好！”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变得低沉而凌厉，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传我命令！”
“全线总攻！”
“把这帮狗娘养的，全部留在这山谷里做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