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成冰雕的死寂。
在苏尘那句“足足苟活了两千年”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九州,亿万生灵,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隐于山林的绝世强者,亦或是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全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流淌。
空间也似乎化作了实质的琥珀,将每一个人的惊骇、悚然、难以置信,都清晰地定格。
两千年……
这个数字,化作了一座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时间单位。
它是一部活着的史书。
它是一段流淌的岁月长河。
从始皇帝横扫六合,到强汉的铁蹄铮铮。
从三国烽烟,到两晋离乱。
从隋唐盛景,再到如今的大宋、大明、大隋三足鼎立。
所有的王朝兴替,所有的英雄悲歌,所有的血与火,所有的爱与恨……
他,都看在眼里。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理解的极限。
神魔!
唯有神魔,才能拥有如此悠长的生命,才能用如此冷漠的姿态,俯瞰着人间两千年的沧海桑田。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成永恒的死寂之中。
天机阁的光幕,再次发生了变化。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光幕中炸开,如同九天神雷在每个人耳边引爆!
那座封印着神秘人影,不知屹立了多少万年的极北冰山,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彻底崩塌!
无数吨重的冰块,化作了漫天冰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场景,宛若天倾。
在那崩塌的冰山核心,在那漫天狂舞的冰晶风暴中,一道人影,缓步而出。
他戴着一张诡异的冰雕面具,看不清容貌。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天地至理的节点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随着他第一步落下。
他脚下的空间,寸寸冻结。
随着他第二步落下。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空间,竟然因为那股极致的森寒气息,凭空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
那是空间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幕之上,一行冰冷刺骨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万载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冻彻神魂的寒意。
——天门之主,帝释天!
苏尘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解说声,在这一刻,成为了压垮九州所有武者心中最后一丝侥G幸的巨石。
“两千年的岁月,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神。”
“也足以让一个凡夫俗子,练成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功。”
“他以凤血为基,耗费千年光阴,自创出了一门……圣心诀。”
“这已经不是武学。”
苏尘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在为这门功法的存在而感到一种无言的震撼。
“这是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神迹。”
为了让世人真正明白,何为神迹。
天机阁的光幕中,紧接着便展示了一幕让所有大宗师,乃至天人境存在都感到头皮炸裂的画面。
画面里,帝释天静静地立于一片冰原之上。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名气息渊渟岳峙,引得天地元气都为之沸腾的绝顶高手。
这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天人!
那名天人境高手,似乎是得到了帝释天的命令,在积蓄了全身功力之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朝着帝释天全力拍出了一掌。
那一掌,毁天灭地!
掌风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撕裂,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掌之下颤抖!
面对这足以击杀任何一位同阶强者的一击,帝释天却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防御姿态都没有。
轰!!!
掌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
没有惊人的爆炸。
没有能量的对冲。
帝释天的身体,在那恐怖的掌力之下,就像一个被孩童用力摔碎的积木娃娃。
他的四肢、躯干、头颅……被彻底打碎!
大卸八块!
不,那已经不是八块,而是被狂暴的劲力撕扯成了无数残肢碎肉,混合着冰晶,散落得到处都是。
血腥。
残忍。
触目惊心!
然而,就在所有围观者,无论是画面中的,还是画面外的,都认定此人必死无疑的瞬间。
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散落在冰原各处的残躯碎块,竟违反了世间一切定律,缓缓地,诡异地,浮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