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围住她!”数道黑影出现在巷口,封死了退路。刘心雨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着微弱的星光,也映出她苍白而决绝的脸。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背后的孩子,声音低沉而坚定:“宇儿,别怕…娘在。”
她深吸一口气,将“苍生诀”的内力催发至极致,准备迎接最后的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啪!”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是巷口处传来一声惨叫。一名追兵应声倒地,咽喉处插着一支漆黑的弩箭。
“什么人?”其余追兵大惊,纷纷戒备地望向黑暗的屋顶。
“嗤嗤嗤!”又是几道轻微的机括声。数点寒星从不同方向的屋顶、墙角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巷口的追兵。惨叫声接连响起,瞬间又有三人毙命。
“暗青子,有埋伏!撤!”追兵头目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带着剩余的人迅速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巷口恢复了寂静。刘心雨持剑而立,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中,几个身影如同狸猫般轻盈地落下,无声无息。为首一人,身材修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对着刘心雨抱拳一礼,声音刻意压低:“夫人受惊了。在下受人之托,特来相助。此地不宜久留,追兵随时会至,请随我来!”
刘心雨看着对方,眼中警惕未消。但此刻,她别无选择。她注意到对方几人行动间配合默契,身法迅捷,显然是江湖高手,且刚才的出手明显是针对追兵。
“何人相托?”她沉声问道。
蒙面人微微一顿:“夫人,情势危急,容后再禀。托付之人言道,‘苍生不负,南荒可栖’。”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刘心雨耳边炸响!她猛地想起,夫君林振南出征前夜,曾与她密谈,提及若有不测,可向南荒寻求一线生机,并留下这句只有他们夫妻才懂的暗语!眼中的戒备瞬间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她不再犹豫,重重点头:“有劳!”蒙面人不再多言,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人迅速散开,两人在前探路,两人断后,将刘心雨护在中间。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长安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间快速穿行,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武士和零散的追兵。
他们专走最偏僻的路径,从坍塌的坊墙缺口钻出,涉过污浊的水沟,最终来到长安城东南角一处荒废的货栈。货栈后院,一辆不起眼的双辕马车。
“夫人,请上车。”蒙面人掀开车帘,“出城的路已安排妥当,我们的人会引开追兵。一路南下,自有人接应。”
刘心雨抱着孩子登上马车。车厢内狭窄简陋,却异常坚固。
蒙面人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给她:“里面是些干粮、清水、伤药和散碎银钱。夫人保重!”他深深看了刘心雨一眼,尤其是她背上那个在颠簸中又沉沉睡去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家血脉,不容断绝。南荒虽远,终有再见之日!”
车帘放下。马车在黑暗中悄然启动,驶出废弃货栈,融入茫茫夜色。
驾车的汉子技术精湛,马车行驶得又快又稳。
车厢内,刘心雨紧紧抱着孩子,感受着马车行进的轻微颠簸。紧绷了整夜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悲痛。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熟睡的小脸上。
她低头,看着儿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嚅动的小嘴,那眉眼间依稀已有夫君林振南的轮廓。
“宇儿…”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记住…记住今夜的血…记住你爹的仇…记住…我们林家…还有苍生剑…”她抚摸着怀中的剑谱,感受着背上长剑冰冷的剑鞘,仿佛握住了复仇的唯一火种。
马车驶过寂静的街道,穿过守备松懈的城门缺口。
长安城巨大的轮廓在身后渐渐远去,最终隐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前方,是未知的南荒,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逃亡与复仇之路。
刘心雨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她掀开车窗布帘一角,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微弱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她和怀中的婴儿来说,新的危机,也将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