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母子在南荒天都峰艰难求生之时,大唐王朝正经历着建国以来最惨烈的动荡。
天宝十四载冬,安禄山于范阳起兵,十五万铁骑如狼似虎,南下中原。叛军势如破竹,连克洛阳、潼关,天宝十五载六月,长安沦陷。玄宗仓皇逃往蜀地,太子李亨北上灵武即位,是为肃宗。
山河破碎,烽火连天。
就在这危亡之际,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将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他,就是大唐名将郭子仪。
至德二载正月,郭子仪以朔方军为主力,联合回纥骑兵,在香积寺北、沣水东岸与叛军展开决战。这一战,从清晨杀至黄昏,双方投入兵力超过二十万,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郭子仪身先士卒,白须染血,手持长槊冲锋在前,最终大败叛军,收复长安。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郭老将军收复长安了!”
“大唐有救了!”
逃难百姓奔走相告,涕泪纵横。然而收复长安只是开始,叛军主力仍在,且勾结吐蕃、回纥等胡族,意图卷土重来。
乾元元年九月,郭子仪率军东进,在相州与叛军主力展开决战。此役唐军一度陷入困境,关键时刻,郭子仪令次子郭旰率三千死士夜袭敌营,火烧粮草,叛军大乱。唐军乘势掩杀,斩首万余,俘获无数。
此后数载,郭子仪转战南北,先后平定史思明、史朝义之乱,又击退吐蕃入寇。宝应元年十一月,史朝义兵败自杀,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终于平定。
然战乱虽平,大唐江山已元气大伤。藩镇割据,宦官专权,边疆胡族虎视眈眈。郭子仪以七旬高龄,仍镇守边关,多次击退吐蕃、回纥入侵,被尊为“尚父”,天下兵马大元帅。
广德二年冬,吐蕃联合回纥、党项等部,号称二十万大军,再次入侵。此时唐廷内部纷争不断,竟无将可派。代宗无奈,只得重新起用已罢官在家的郭子仪。
时年郭子仪已六十九岁,接到诏令,二话不说,仅率两千亲兵北上御敌。敌众我寡,郭子仪却毫无惧色。他单骑出阵,在阵前摘去头盔,对回纥将领高呼:“诸君与我并肩作战多年,何忍相攻?”
回纥将士认出郭子仪,纷纷下马跪拜:“果吾父也!”
郭子仪趁势设宴款待回纥将领,席间慷慨陈词,痛陈吐蕃不义。回纥大帅药葛罗深受感动,当场与唐军结盟,反戈一击。吐蕃大败,损兵折将,仓皇北逃。
此战之后,郭子仪威名更盛,“单骑退回纥”的故事传遍天下。百姓歌曰:“郭令公,真英雄,白发单骑退胡兵;安天下,定乾坤,大唐江山得复生。”
然而,在这位老将军力挽狂澜的背后,许多当年参与构陷林振南将军的奸佞,却在战乱中或死或逃,其中最为狡猾的,当属前兵部侍郎陈锋。
安史之乱初期,陈锋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早已看出叛军难成气候。当长安第一次沦陷时,他并未随玄宗西逃,而是暗中与安禄山部下接触,献上大量朝廷机密,换得叛军保护。
但他很快发现,叛军内部腐化严重,绝非长久之计。至德二载,郭子仪收复长安前夕,陈锋预感不妙,提前携家眷细软,悄然离京。
临行前,他做了一件极为歹毒之事——将当年构陷林振南的罪证,以及参与此事的几名同僚的私密信件,全部焚毁。同时伪造了几份文书,将主要罪责推给已在战乱中被杀的另一位官员。
“死无对证,方为上策。”火光映照下,陈锋的脸阴沉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