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过中天,余杭城陷入沉睡。
林宇躺在西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边是映月的一颦一笑,一边是父亲的血海深仇。
“林宇啊林宇,”他低声自语,“大仇未报,前路凶险,你何敢动情?”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刘掌柜焦急地呼喊:“公子!公子快醒醒!有情况!”
林宇抓起苍生剑,一跃而起,冲到门口拉开门。门外,刘掌柜带着四个店伙计,个个面色凝重,手中都握着刀棍。
“何事?”林宇沉声问。
刘掌柜压语速很快:“公子,方才伙计巡夜,发现客栈周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窥探,人数不少,身手都不弱。小老儿担心是冲着公子和小姐来的,已经安排小六子从后门溜出去报官,但府衙距离此地有段距离,衙役赶来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话音未落,东厢房的门也开了。映月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林宇,发生什么事了?”
月光下,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外罩的披风松松垮垮,露出纤巧的锁骨和一段雪白的脖颈。林宇心中一紧,一步跨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
“映月,回房去,锁好门。”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映月看到刘掌柜等人凝重的神色,又看到林宇按在剑柄上的手,顿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脸色一白,却没有慌乱,只是深深看了林宇一眼:“要.小心!”
“我会的。”林宇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去吧。”
映月退回房内,插上门栓,从门缝里紧张地向外张望。
林宇转向刘掌柜:“刘叔,如果有事,麻烦你带人守在映月房门外,无论如何不要让映月出来。也不能让其他人靠近半步。其他的交给我。”
刘掌柜点头,却又担忧道:“公子,那些人如果真是杀手,恐怕...”
话未说完,几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时几乎无声。为首一人身材矮小精悍,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正是幽冥司“暗青子”。
暗青子扫视院中,目光在林宇身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东厢房,这才阴恻恻地开口:“林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林宇冷笑:“幽冥司倒是锲而不舍,怎么又来送死?”
“送死?”暗青子笑着说道。“先前不过试探而已,今夜才是正戏。司主有令,务必将你‘请’回去。至于那位姑娘...”他故意顿了顿,“我们暂时不会动她。”
这话说得甚是虚伪,林宇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淫邪。他侧身一步,完全挡住东厢房的视线,苍生剑缓缓出鞘:“想要请我?那就看你们能不能请的动了。”
暗青子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挥手道:“动手!留活口!”
几十名黑衣人瞬间散开,呈扇形将林宇围在中间。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行动间配合默契,杀气凛然。
最先出手的七人中,有三名使刀的黑衣人,三人成品字形扑来,封死林宇上中下三路。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两人挺剑直刺,后方一人挥鞭横扫,鞭影如毒蛇吐信。
林宇深吸一口气,将“苍生诀”内力运转全身。他身形忽然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苍生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叮叮叮”三声脆响,竟同时架住三柄长刀。借着力道,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剑光如莲花绽放,瞬间逼退左右剑客。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七名黑衣人攻势受挫,都露出惊容。
“好剑法!”暗青子在外围观战,阴笑道,“可惜,你撑不了多久。”
林宇虽然剑法精妙,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一轮攻势刚退,第二轮又至。这次是五人联手,两人用判官笔专点穴道,两人用短戟近身搏杀,还有一人使流星锤,锤影重重,呼啸生风。
林宇全力施展“流云步”,在重重攻势中穿梭。苍生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时而如惊雷乍现,凌厉狠辣。他一剑刺穿使流星锤者的手腕,反手削断一支判官笔,左肩却也被短戟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飞溅,染红衣衫。但林宇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剑光更加凌厉。
转眼间,已有四名黑衣人重伤倒地,惨叫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东厢房里,映月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林宇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紧紧捂住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小姐,别看了。”刘掌柜低声道,他也是面色惨白,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可他不能过去帮忙,因为在他的面前十几个黑衣人,正戏虐的看着他。
院中,林宇又被划了一剑。这一剑刺在左肋,但他毅然战意旺盛。
暗青子突然狞笑道:“去,把那个女孩抓过来!我到要看看这小子的骨头有多硬!”
五名黑衣人闻声而动,直扑刘掌柜而去。
“你敢!”林宇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他拼命挥剑,大开大合,剑光如暴风骤雨,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但背上又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刘掌柜和五名伙计见状,立即挺身上前。
“保护小姐!”刘掌柜大喝一声,迎向冲在最前的黑衣人。
五名伙计虽然武功平平,但此刻都豁出去了,拼命抵挡。一时间,东厢房外也成了战场。
但实力悬殊太大。不过几个照面,一名年轻伙计就被一刀砍中胸口,惨叫着倒下。紧接着第二人被剑刺穿大腿,第三人的手臂被齐肘斩断
鲜血喷溅在房门上、墙壁上、地上...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掌柜双目赤红,拼死抵抗,身上也连中数刀,鲜血淋漓。但他一步不退,死死守在门前。
“刘叔!”映月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冲了出来,“你们别打了!我跟你们走!”
“小姐不可!”刘掌柜急道,分神之下,肩头又中一刀。
一名黑衣人趁机绕过他,伸手抓向映月。
映月吓得脸色惨白,却倔强地站着,没有后退。
突然一道剑光如惊雷般斩至,将那黑衣人手臂齐肩斩断!
林宇终于突破封锁护在映月身前,浑身是血,状若疯魔。
“映月,回去!”他嘶声喊道,声音因失血过多而沙哑。
映月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看着那些狰狞的刀伤剑痕,看着鲜血从他身上汩汩流出...泪水如决堤的洪水疯狂的涌了出来。
林宇强撑着站稳,苍生剑指向暗青子,剑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有些脱力。“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暗青子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傲挺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忽然一挥手:“都退下。”
暗青子缓缓上前,距离林宇三步处站定:“林公子,我敬你是条汉子。这样,你放下剑,跟我们走,我保证不伤这位姑娘分毫。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今夜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林宇冷笑,咳出一口血沫,暗暗调息,争取将紊乱的气息调匀:“幽冥司的话...我信不过...”
“信不过又当如何?你还有本钱讨价还价吗?”
“既如此,那还费什么口舌!”
“那就别怪我了。”暗青子叹了口气,忽然身形如鬼魅般闪动,一掌拍向林宇胸口。这一掌快如闪电,掌风凌厉,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林宇嗅到极其危险的气息,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此时他已无力闪避,只能以命搏命。“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掌硬还是我的剑硬。”林宇把疯狂燃烧精血,使出他目前最厉害的招式——神龙出水,直击暗青子丹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