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死死盯着那些文书，眼中先是震惊，继而涌起疯狂的杀意：“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初的声音冷了下来，“父亲，您以为将秘密藏在密室中就万无一失了吗？您以为化名方天画，隐居太行，就能将过去一笔勾销吗？”
他一步步走向父亲，将那些文书递到他面前：“看看吧，父亲。看看您这十八年来都做了什么。看看有多少家庭因您而破碎，有多少性命因您而消亡。”
陈锋没有接那些文书，只是死死盯着儿子。那一刻，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愤怒，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被至亲背叛的痛楚。
“好...好得很...”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我方天画养了个好儿子啊！查探父亲，搜集罪证，大义灭亲...好一个大义灭亲！”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狰狞：“既然你如此大义，那就别怪为父无情了！”
话音未落，陈锋身形暴起，一掌拍向如初胸口！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掌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赫然是幽冥司的绝学“幽冥掌”！
“初儿小心！”柳氏惊呼。
如初早有防备，身形疾退，同时抬手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掌相交，如初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虽有防备，但毕竟功力不及父亲深厚，这一掌还是让他受了内伤。
“父亲真要杀我？”如初抹去嘴角鲜血，眼中满是悲哀。
“你已不是我的儿子！”陈锋眼中杀气腾腾，“今日我就清理门户！”
他正要再出手，柳氏忽然冲上前，挡在如初身前：“老爷！你要杀初儿，就先杀了我！”
“娘！”映雪也冲了过来，和母亲一起挡在哥哥身前，“爹爹！你不能杀哥哥！他是你的儿子啊！”
陈锋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妻女护在如初身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暴戾取代：“让开！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杀！”
“那就一起杀了吧。”柳氏的声音出奇平静，“老爷，这十八年来，我每日每夜都活在煎熬中。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却不敢说，不敢问，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如果今日你要杀初儿，那就连我一起杀。反正这个家，我早就呆够了。”
映雪紧紧抱住母亲，哭道：“爹爹，您真的要这样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陈锋的手开始颤抖。他看着妻子决绝的眼神，看着女儿哭成泪人，再看看儿子那满是悲哀却毫不退缩的神情...那一掌，终究没有拍下去。
“好...好...”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嘶哑，“我不杀你们。但方如初——”
他猛地看向儿子，眼中重新燃起怒火：“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儿子！来人！来人！来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黑衣护卫应声而入——这都是幽冥司的死士，只听陈锋一人号令。
“将如初押入地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陈锋厉声道。
“老爷！”柳氏惊呼。
“父亲！”映雪想要阻拦，却被陈锋一把推开。
如初没有反抗，任由两名护卫制住自己。他看着父亲，轻声道：“父亲，地牢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真相。您能关我一辈子吗？”
“那就关你一辈子！”陈锋吼道，“带走！”
如初被押了出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和妹妹，眼中满是歉意，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厅门关上，将风雪隔绝在外，也将这个家庭彻底撕裂。
陈锋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柳氏和映雪抱头痛哭，哭声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呼啸着拍打窗棂，仿佛要將这人间悲剧尽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