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刀坐在火堆旁,擦拭着手中的三把短刀。这是他成名兵器,也是他外号的由来——三刀之内,必取人性命。
“头儿,你说方如初那小子,真会来吗?”一个年轻手下问。
“一定会。”郑三刀冷笑,“方如初是个孝子,绝不会丢下母亲妹妹不管。”
“可是相爷为什么非要抓他?陈锋都死了……”
“你懂个屁!”郑三刀瞪他一眼,“陈锋跟了相爷十八年,知道太多秘密。他儿子手里说不定有什么证据。相爷这是要斩草除根。”
正说着,庙门忽然被风吹开,一股寒风灌入,吹得火堆明灭不定。
“谁去关门?”郑三刀皱眉。
一个手下起身走向门口。刚到门边,忽然一道剑光如毒蛇般从门外刺入,正中咽喉!
“呃……”那手下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地。
“敌袭!”郑三刀暴喝,三把短刀同时出鞘。
庙门大开,风雪灌入。门外站着十人,为首三人正是方如初、林宇、凌霄。
“郑三刀,”方如初剑尖滴血,冷冷道,“好久不见。”
郑三刀瞳孔一缩:“方如初!你果然来了!”
“让你久等了。”方如初踏入庙内,剑光再起,直取郑三刀。
与此同时,林宇、凌霄率影卫杀入,与其余幽冥司杀手战作一团。庙内空间狭窄,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郑三刀不愧是老江湖,三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攻守兼备。他刀法狠辣,专攻下三路,正是克制长剑的路数。方如初连攻数剑,竟都被挡下。
“小子,你爹的功夫你还没学到家!”郑三刀狞笑,一刀划向方如初小腿。
方如初疾退,剑招突变,使出了幽影剑法中最诡谲的一式——“百鬼夜行”。剑光化作数十道虚影,从不同角度刺向郑三刀。
郑三刀脸色大变,慌忙格挡。但虚虚实实,难辨真假,转眼间身上就多了三道血口。
“好剑法!”他咬牙硬撑,忽然掷出一把短刀,直射方如初面门。
方如初侧头躲过,却见郑三刀趁机扑向庙门——他要逃!
“哪里走!”林宇正好解决对手,苍生剑横空而出,封住去路。
前有林宇,后有方如初,郑三刀陷入绝境。他眼中闪过狠色,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火堆!
“小心!”凌霄大喝。
那物件在火中炸开,腾起一团绿色烟雾,腥臭扑鼻。
“毒烟!闭气!”方如初急退。
众人慌忙掩住口鼻。趁这混乱,郑三刀撞破庙墙,滚入外面风雪中。
“追!”凌霄欲追。
“不必了。”方如初拦住他,“穷寇莫追。收拾战场,我们得赶快离开——毒烟可能引来更多人。”
庙内,战斗已经结束。七名幽冥司杀手全部毙命,影卫也伤了三人,所幸都是轻伤。
“检查一下,看有没有线索。”林宇道。
众人搜查尸体,在郑三刀坐过的地方,找到一封未烧完的信。信是卢杞亲笔,内容简短:“柳氏母女,留之无用,杀之。方如初若至,一并解决。务必干净。”
方如初握着那半封信,手在颤抖。
“他们……要杀我娘和映雪……”
林宇按住他的肩:“方兄,冷静。我们现在就去,还来得及。”
凌霄看着信,沉声道:“卢杞这是要斩草除根。我们得加快速度。”
众人草草处理了尸体,连夜出发。
风雪更大了。北方的冬夜,寒风如刀,吹在脸上生疼。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方如初冲在最前,眼中只有太行山的方向。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娘和映雪。
一定。
同一夜,长安相府。
书房内炭火熊熊,卢杞却觉得浑身发冷。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份密报:李天忠正在联络朝中故旧,准备上奏。
“相爷,一切按计划进行。”周文若垂手而立,“柳氏和方映雪已被控制在别院,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方如初出现,必死无疑。”
卢杞点头:“做得干净些。方天画虽然死了,但他那个儿子……留不得。”
“属下明白。”周文若迟疑片刻,“只是……李天忠那边……”
“李天忠?”卢杞冷笑,“他以为手握证据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朝中过半官员都与我有关联,皇上也要倚重我处理朝政。凭几封旧信,就想动当朝宰相?”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不过,也不能让他太顺心。你传令下去,让御史台那几个我们的人,明日上朝时参李天忠一本——就说他勾结江湖匪类,图谋不轨。”
“罪名是……”
“随便安一个。”卢杞摆手,“就说他私调军队,围攻商旅,致使数十无辜百姓身亡。再找几个‘证人’,做得像样些。”
周文若眼中闪过佩服之色:“相爷高明。这叫反客为主,先发制人。”
“还有,”卢杞转身,眼中寒光闪烁,“方天画在长安那个钱庄密柜,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在永丰钱庄,用的是化名。但钱庄掌柜嘴硬,不肯开柜。”
“不肯?”卢杞笑了,“那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你亲自去办,把柜里的东西取出来。记住,不能留任何痕迹。”
“是!”
周文若躬身退下。书房内又只剩卢杞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中,闭目沉思。窗外,长安城万家灯火,上元节的余韵犹在。这座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池,这座他权倾朝野的帝都,绝不容许任何人动摇。
林振南不能,李天忠不能,方如初更不能。
“都来吧,”他低声自语,“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蝼蚁,能不能撼动大树。”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而在遥远的太行山,另一场杀戮,正在酝酿。
风雪夜,杀机四伏。
谁生谁死,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