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撕裂风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三架庞大的军用直升机像是归巢的铁鸟,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依次降落在返航中的医疗船甲板上。
舱门开启的瞬间,几道身影便迎着狂风快步走来,为首之人肩抗将星,身形笔挺,正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高世巍中将。他的脸上刻满了军人的刚毅,但紧锁的眉头和急促的步伐,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专家怎么样?战士们有没有伤亡?”
他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噪音,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雷战第一个跳下直升机,军靴踏在湿滑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身上下湿得能拧出水来,但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刺破风雨的标枪。
“报告首长!”
他用尽全力吼道。
“三名专家安然无恙!利刃突击队全员撤离,零阵亡!”
“零阵亡”三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甲板上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高世巍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塌了半分,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巨大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随即,他的目光越过雷战,落在了最后一个走下舷梯的身影上。
陆铭。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那是大脑在极限状态下高强度运算后,被榨干所有能量的脱力表现。
那件本该属于无菌手术室的白大褂,此刻血迹斑驳,暗红与深褐交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一半是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一半是守护生命边界的医者,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诡异地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
“首长,这小子……”
大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指着一个被两名战士押解下来、浑身瘫软的海盗,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是海盗头子,锯齿。
早已待命的医疗专家们立刻围了上去,动作熟练地准备对这名重要的俘虏进行初步检查和救治。
一名医生伸手去解锯齿的衣服。
可当那染血的作战服被拉开,露出对方的身体时,所有医疗专家的动作都在同一时间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几名年轻的医生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惊骇。
“这……这是谁做的?”
一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资深老军医,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的手指,隔着空气,虚虚地划过锯齿身上那些诡异的伤处。
“所有的关节受损部位,都被精准到毫米地避开了主要动脉和神经束,但全身的主要经络和神经丛,却被一种我闻所未闻的特殊手法彻底锁死了。”
老军医猛地摘下自己的老花镜,凑得更近,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活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这……这不是格斗术,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活体控制解剖’啊!”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搜索,最后死死地定格在陆铭身上。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士兵,而是在看一个将解剖学和暴力美学融合到极致的怪物。
震撼,还未结束。
甲板的另一侧,负责接收伤员小陈的急救小组,爆发出了一阵更加不可思议的惊呼。
“血管缝合!快来看这个血管缝合!”
一名主治医生高举着一台便携式超声探测仪的显示屏,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谁干的?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切。
“在那种风暴和船体摇晃的环境下……竟然能做出这种堪比最高精度显微外科手术机器人的缝合效果?”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根刚刚完成吻合的主动脉血管。那针脚的间距、力度、打结的方式,完美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