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缝合……这是艺术品!这是足以载入世界外科医学史的艺术品!”
一瞬间。
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将军、士兵、还是顶尖的医疗专家,全都聚焦在了那个穿着血色白大褂、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身上。
高世巍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陆铭面前。
甲板上的风依旧很大,吹得他的军装下摆呼呼作响。
他伸出那只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陆铭的肩膀上。
这位戎马半生、见惯了生死与奇迹的老将,此刻,眼眶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湿润了。
“陆铭啊陆铭……”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小子,到底是给我从地狱里带回来一个杀神,还是给我从天上请下来一个神医啊?”
他凝视着陆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战,你立了大功。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东南战区的‘仁刀’!”
“更是咱们夏国的尖兵!”
巨大的荣誉感冲击着陆铭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身体,回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而,身体却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紧绷的意识。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撕裂。
高世巍将军那张坚毅的面孔,在他的视野里分裂成了两个、四个……然后化为一片模糊的光影。
战友们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失真。
“陆铭!”
“快!军医!”
在最后的惊呼声中,陆铭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被身后的雷战和几名战友七手八脚地接住,稳稳地放在了担架上。
他太累了。
那种在毫秒之间,与死神进行精准博弈的巨大压力和精神消耗,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
再次睁开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已经被清新的空气取代。
陆铭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静谧到极致的病房里,床单洁白柔软,窗外,金色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海平面,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暖色。
高干病房。
他的意识刚刚清醒,便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激烈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争论。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徒手操作,无任何辅助设备,风暴环境,主动脉缝合用时九十秒?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学和运动学!”
“但事实就在这里!这是雷战队长和小陈的亲口证词,还有医疗记录仪的数据!老李,你看看这针脚,你行医四十年,你见过谁能做到?”
“这……这已经不是技术范畴了,这是神迹!他的手,难道自带三轴陀螺仪稳定系统吗?”
“我要这份手术报告的全部数据!全部!我要申请最高级别的研究课题!”
一个苍老但异常激动的声音响起。
“等他醒了,老夫要纳头便拜!谁也别跟我抢,这关门弟子,我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