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死寂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斩断。
“哥,我们进屋。”
何雨阳的视线从魂不附体的贾张氏脸上挪开,不再多看一眼,仿佛那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脏石头。
他转身,目光落在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何雨柱身上。
“哎,雨阳,这……”何雨柱嘴唇翕动,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没完全绷紧,依旧沉浸在弟弟死而复生的巨大冲击和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峙中。
就在此时,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急切地插了进来。
“雨阳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快让嫂子看看……”
秦淮如反应过来了。
她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僵硬与错愕,眼眶一秒泛红,两滴恰到好处的泪珠在眼角打转,那张俏脸上挂满了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关切”。
她提着脚步,身姿款款,就想跟着兄弟二人挤进屋里去,上演一出久别重逢、嘘寒问暖的感人戏码。
何雨阳根本没有回头。
他拉着何雨柱的胳膊,迈进门槛。
就在秦淮如的身体紧随其后,半个身子都快要探进门里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甩上,门框震得掉下几缕灰尘。
秦淮如跟得太紧,那张精心摆弄出悲戚表情的脸,差一点就和坚硬的门板来个亲密接触。
她惊得倒退一步,捂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外。
院里所有邻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错愕,有讥诮,有幸灾乐祸。
秦淮如的脸颊“轰”一下烧了起来,血色瞬间褪去,又在羞愤中猛地涌回,一张脸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你个小兔崽子!你……”
门外,贾张氏刚缓过一口气,下意识地就想破口大骂。
话刚出口,屋里窗户后,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投射出来,精准地钉在她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意。
贾张氏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后面的污言秽语尽数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屋里。
光线骤然一暗。
那扇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也圈出了一方压抑到极致的空间。
何雨柱搓着一双粗糙的大手,脸上的表情局促不安,他看着弟弟那张棱角分明、再无半分青涩的脸,语气里满是埋怨和担忧。
“雨阳,你……你刚回来,怎么这么冲动。”
“那贾大妈就是嘴碎,你跟她计较什么?这么一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邻里邻居的,面子上多难看啊。”
何雨阳刚刚强压下去的火气,被这句话瞬间点燃。
那股压抑了四年的委屈、愤怒、不甘,混合着归来后亲眼所见的寒心景象,在他胸膛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过身。
空气凝滞。
啪!
一声炸响,清脆,响亮,在狭小的房间里激起一圈回音。
何雨阳反手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何雨柱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何雨柱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身子都跟着晃了晃,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捂着瞬间肿胀起来、火辣辣刺痛的左脸,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嘴唇颤抖。
“你……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糊涂蛋!”
何雨阳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柱的鼻子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你还要脸面?!”
“贾张氏刚才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咒我死在外面!咒我何家绝户的时候,你的脸面在哪里?!”
“她咒的是我,她也是在咒你!她咒的是我们何家断子绝孙!你这个当哥的,你这个何家的顶梁柱,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别人这么咒你亲弟弟,屁都不敢放一个?!”
何雨柱被这股骇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他捂着脸,底气不足地嗫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