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还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弟弟何雨阳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扎在他心脏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
疼。
是那种翻江倒海,让他无法呼吸的疼。
何雨阳没有再看他。
他知道,有些毒,需要时间去发作,有些伤,需要自己去舔舐。
他转身,回了自己那间朝南的房间。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四年未归,这声音都透着一股生疏。
屋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阳光气息。一层薄灰覆盖在所有物体的表面,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椅板凳也都归置在原位,上面罩着一层洗得发白的旧床单,用来防尘。
何雨阳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的防尘布,布料粗糙的触感下,是他记忆中家的温度。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哥哥傻柱,或是妹妹雨水的手笔。他们会定期进来,打扫这个空置了四年的房间,维持着它随时可以迎回主人的状态。
一股暖流,无声地淌过心间。
他对这个家的归属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实。
“咔哒。”
他反手将门锁上,隔绝了屋外的一切。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心念微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的储物空间在他眼前展开。
他意念一凝,一块崭新的腕表凭空出现在掌心。
“上海牌”。
在这个时代,这三个字的分量,不亚于后世任何顶级的奢侈品。
铮亮的镀铬表壳,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中,折射出迷人而又克制的光泽。象牙白的表盘,金色的指针,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工业时代独有的美感。
他将表戴在左手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紧皮肤,那份沉甸甸的质感,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仿佛这块表,就是他新生的勋章。
接着,他又从空间中取出几件在农场时,通过各种渠道积攒下来,却一直藏着没穿的新衣服。
的确良的白衬衫,挺括的蓝色工装裤。
人靠衣装。
他何雨阳,将以一个截然不同的姿态,重新站在这座四合院里,面对那群熟悉的“老朋友”。
……
次日。
天色刚蒙蒙亮,院里的公鸡才刚开始吊嗓子。
何雨阳已经结束了晨练。
他在屋里打了一套拳,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宗师级的国术,让他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筋膜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一套拳走完,不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浑身通泰,精神百倍。
他推开门,清晨的冷冽空气扑面而来。
何雨阳不疾不徐地走到四合院的大门口,目光扫过那块刻着“东交民巷”字样的老旧门牌。
心中默念。
“签到。”
【叮!四合院大门口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辆(附全套票据)!】
何雨阳的眼底,一抹喜色炸开。
自行车!
在这个时代,与手表、缝纫机并称“三大件”的顶级硬通货!
其稀罕程度,远超后世的宝马奔驰。有了这东西,以后去轧钢厂上班,就再也不用挤那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他心念再动。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下一秒,一辆崭新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黑色的车身烤漆,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车把、车铃、轮圈,每一处镀铬件都亮得能照出人影。
何雨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走进院子,从水龙头旁拿起一块抹布,拧干,然后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就在院子最显眼的位置,“擦拭”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最高调的宣告。
“哎哟!这不是雨阳吗?何家老二?”
最早起来倒夜香的二大爷刘海中,第一个看见了这扎眼的一幕,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老天爷!凤凰牌!二八大杠!”
“新车啊!这得多少钱?还得要票吧?”
“雨阳这是发大财了啊!刚回来就弄到这种宝贝了!”
院里早起的人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拢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混杂着震惊、羡慕、嫉妒、贪婪,死死地钉在那辆自行车上。
那不是一辆车。
那是这个年代,普通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都看什么呢!一大早的吵吵嚷嚷!”
贾张氏那独特的、带着刻薄与不耐烦的嗓音从屋里传来。她睡眼惺忪地趿拉着鞋走出来,当她的视线落在院子中央,落在何雨阳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时,她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是那种混杂着嫉妒与怨毒的赤红。
昨天刚被这个小畜生怼得颜面尽失,今天,他就又是手表又是自行车的,在她眼前炫耀!
这股火,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
秦淮如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当她看到那辆自行车时,瞳孔也是猛地一缩,抓着门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何雨阳对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视若无睹。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