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的插销,明晃晃地敞着。
“忘记”插上了。
不仅如此。
在手表那光亮的表盘下面,还覆盖着一层极难察觉的香烟灰。
那是他特意找三大爷阎埠贵讨来的,细腻得如同尘埃。
就等着鱼儿上钩。
“哥,走,别想那些烂事了。”
何雨阳拉起还在生闷气的傻柱。
“陪我去中院,找三大爷杀一盘去。”
“下棋?”傻柱皱着眉,“我哪有那心情……”
“走吧。”
何雨阳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顺便,让你看一出好戏。”
两人来到中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摇着蒲扇纳凉,一见何雨阳来找他下棋,立马来了精神,搬出小桌马扎,摆开了棋盘。
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傻柱心不在焉,两眼发直,时不时就朝自家屋子的方向瞥一眼。
何雨阳却似乎全神贯注在棋局之上,捏着一枚“炮”,久久不落。
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如同张开的蛛网,锁定了两个地方。
贾家的门。
自家那扇没插销的窗。
棋局刚到中盘,三大爷一招“当头炮”,吃掉了何雨阳的马,正得意地捻着胡须。
就在这时。
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贾家溜了出来。
是棒梗!
傻柱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棒梗探头探脑,确认何家兄弟俩都在中院下棋,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几步就溜到了何雨阳的窗户底下。
他左右看了看,轻轻一推。
窗户,应声而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攀上窗台,翻身跳了进去。
“弟,快看!那小兔崽子……”
傻柱“霍”地一下就要站起来,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稍安勿躁。”
一只手,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
何雨阳头也没回,眼睛依旧盯着棋盘,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冰冷的镇定。
“让他拿。”
“不拿,怎么叫人赃并获?”
“看着。”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他接济了这么多年,当亲侄子一样疼爱的孩子,像个真正的窃贼一样,从他弟弟的房间里跳了出来。
棒梗的裤子口袋,鼓鼓囊囊的。
他的脸上,还带着得手后的得意和窃笑。
他做贼心虚地又扫了一眼中院,然后一溜烟,钻回了贾家。
“砰。”
门,再次关上了。
傻柱的心,也跟着这声门响,彻底沉了下去,摔得粉碎。
这就是他掏心掏肺对的“好人家”。
这就是他接济了这么多年的“好侄子”!
与此同时。
为了彻底破坏傻柱的相亲,秦淮如也行动了起来。
她提前赶到了轧钢厂。
她不能让傻柱和于海棠见上面,绝对不能!
她四处打听,很快就知道了播音员于海棠正在广播室。
秦淮如立刻守在了广播室通往大院的必经之路上,一看到有相熟的女工经过,她就凑上去。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愁苦和惋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
“秦姐,你这是咋了?唉声叹气的。”有女工关心道。
“哎,别提了。”
秦淮如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又保证周围人都能听见。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院那个傻柱,何雨柱,人是好,就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就是命太硬了!克妻啊!”
“他前面那个对象,彩礼都谈妥了,俩人就去河边走了走,你猜怎么着?人姑娘脚一滑,直接掉河里淹死了……”
她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把傻柱说成了一个命中带煞,谁沾上谁倒霉的“天煞孤星”。
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为你好”的真诚。
只为将这门她眼中的“孽缘”,彻底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