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晨曦微露,四合院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
何雨阳换上一身干净的旧中山装,揣着那封分量不轻的推荐信,离开了家。
他没有去理会院里那些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更没兴趣去管秦淮如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对于秦淮如在轧钢厂上蹿下跳,试图搅黄傻柱相亲的小动作,他早已了然于胸。
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罢了。
真正重要的,是今天。
是这封来自方翰民总工的推荐信,以及它即将敲开的大门。
轧钢厂,红砖灰瓦的建筑群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庄严肃穆。高耸的烟囱吐着白烟,机器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这是一个时代的脉搏。
何雨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人来人往的厂区,目标明确——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
他的指节敲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何雨主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摆在正中,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那份久居上位的气势。
这定是杨厂长了。
“杨厂长您好,我是方翰民总工推荐来的,我叫何雨阳。”
何雨阳不卑不亢,声音平静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哦?你就是何雨阳?”
杨厂长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眼前的青年身上。
他仔细地打量着何雨阳。
很年轻,但那份站姿,那份眼神,没有丝毫年轻人的局促与慌张,反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从容与镇定。
杨厂长心里暗暗点头。
方总工在电话里,可是把这个小伙子夸上了天。
不仅说他救了自己的命,更提及了一身不凡的国术。
“方老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杨厂长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透出几分亲切。他正要开口安排工作,话到嘴边,脸色却骤然一变。
“咳……咳咳……咳!”
一股猛烈至极的痉挛从他胸腔深处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咳嗽。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整个肺脏都从身体里咳出来的剧烈震动。
杨厂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躬成了虾米,上气不接下气,眼中甚至因为缺氧而泛起了血丝。
“厂长!”
他身边的秘书脸色大变,赶紧端过桌上的搪瓷水杯,又手忙脚乱地将一个痰盂放在了杨厂长脚边。
何雨阳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动。
神级医术赋予他的目光,穿透了表象,直抵病灶的根源。
这不是气管炎。
绝不是。
杨厂长咳了好一阵,那股要命的劲头才总算缓了过去。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无力地摆了摆手,呼吸依然粗重,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与歉意。
“老毛病了,见笑了。”
“杨厂长,”何雨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您这不是气管炎。”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秘书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杨厂长也抬起头,看向这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何雨阳的眼神,深邃而笃定。
“您这病,是早年间在战场上受过伤,寒气入肺,伤了根本。”
“每逢阴雨变天,便会咳嗽不止,胸口如同针扎火燎。”
“甚至……咳血,对吗?”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杨厂长的脑海中炸响。
他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温热的水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豁然抬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地盯着何雨阳。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情,是他深埋心底的绝密!
是他戎马生涯留下的、无法根治的伤痛!
当年,一颗弹片擦伤了他的肺部,为了完成潜伏任务,他又在冰天雪地里硬生生埋伏了三天三夜。
从那时起,这个病根就落下了。
这些年,他看遍了京城的协和医院,找遍了所有的专家教授,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束手无策,只能靠药物吊着,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