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排长!”
全场的目光,瞬间从高明辉身上,转移到了声音的来源。
江辰。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得笔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从上车开始就独来独往,浑身带刺,连班长都不放在眼里的“危险人物”,竟然会在这时候站出来?
张猛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如刀,刮在江辰的脸上。
江辰的内心,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机会。
这不仅仅是救下高明辉,更是彻底坐实自己人设,将自己与这个集体隔离开,从而获得更多隐蔽空间的机会。
高明辉是因为他递过去的水和橘子,才与他产生了第一丝连接。
他不能让这个刚刚建立的、微弱的信任,因为一个误会而彻底崩塌。
一旦高明辉被退回,他的人生轨迹就将彻底改变。这份沉重的因果,江辰不想背。
要让张猛这种老兵油子信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罪名,用一种最合理、最符合自己“刺头”人设的方式,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一个计划,冰冷而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成型。
“报告排长!”江辰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桀骜,“这个药包,我知道!”
他直视着张猛,毫不退缩。
“是我让高明辉带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站台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张猛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盯着江辰,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让他带的?”
“是!”江辰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将那种顽劣不驯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我的嗓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声音刻意变得有些沙哑粗粝。
“在……在拘留所里,喊坏了!”
“拘留所”三个字,被他咬得异常清晰,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新兵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敬而远之,变成了混杂着恐惧和鄙夷的复杂情绪。
江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继续大声说道:“这是治嗓子的土方子!劲儿大!我怕部队里没这种药,就托他从老家帮我带一份!要罚就罚我!跟高明辉没关系!”
他的话,逻辑完美闭环。
一个蹲过拘留所的刺头,因为喊坏了嗓子,害怕部队的药不管用,就托老实巴交的同乡带点“土方子”进来。
这太合理了。
这太符合一个不守规矩、自私自利的“坏小子”形象了。
高明辉呆呆地看着江辰的背影,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解释,却发现江辰给出的理由,比他自己的真相,听起来更“真实”。
张猛被气笑了。
是真的笑了,怒极反笑。
他看着江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好啊!江辰!”
“你还真实在!还真他妈讲江湖义气啊!”
“为了一个药包,替人顶罪?行,很好!”
张猛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转为极致的森冷。
他将那个药包,狠狠地、用尽全力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啪!
药包破裂,深褐色的药粉四散飞溅。
“全体都有!”
张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现在!立刻!十公里武装越野!”
“所有人,背包,水壶,全部给我背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瞬间在新兵队伍中蔓延开来。他们才刚刚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身体和精神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张猛的目光,最后死死地锁定在江辰身上。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江辰的鼻尖,脸上带着一股极致的、残忍的冷酷。
“尤其是你,江辰!”
“你不是能吗?你不是能替人顶罪吗?”
“你!背两个包!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