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情义，这份英雄本色，却不是只给了黄帮主一人。”
“郭大侠，你扪心自问，午夜梦回之时，你是否也会想起大漠的风，想起那个与你青梅竹马的姑娘？是否也会为自己无法兑现‘金刀驸马’的承诺，而感到一丝愧疚？”
这番话，不是质问，更像是剖析。
它精准地刺入了郭靖那忠厚的心肠里。
因为李清风说的，是事实。
郭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对蓉儿的心意坚贞不渝，但他无法否认，华筝在他心中，永远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那是亲人，是妹妹，是年少时无法割舍的记忆。
李清风不再看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黄蓉身上。
他要让黄蓉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她所拥有的，并非一份完整的爱情。
他要让她明白，他不是在“挑拨离间”，而是在“陈述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黄帮主，你聪慧绝伦，冠绝天下，难道当真看不出，郭大侠心中的纠结与为难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与黄蓉进行一场私密的对话。
“他一面要对得起大汗的赐婚，要对得起草原上的旧人；一面又要对得起你的深情，对得起桃花岛的托付。”
“如此两难，他心里该有多苦？”
“你看看他。”
李清风的下巴，朝郭靖的方向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黄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丈夫的脸上。
她看到了他涨红的脸，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愤怒，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是啊。
他很苦。
他总是这么苦。
为了所谓的“信义”，为了那些他认为必须背负的责任。
黄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不愿意去想。
她以为，只要她装作不在意，只要她用自己的聪慧和爱意将他牢牢包裹，那根刺，就会永远埋在血肉里，不会再发作。
可今天，它被拔出来了。
还带着血，带着腐肉，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清风与郭黄二人的关系，在此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不再是单纯的外敌，而是开始以一种“旁观者清”的姿态，介入到二人最私密的情感领域。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温柔的手法，划开了他们爱情中最脓肿的那个疮疤。
然后，他将手术刀递到了黄蓉的面前。
他看着黄蓉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灵动眸子，看着她脸上血色褪尽，变得一片煞白。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危险的张力。
“黄帮主。”
“拥有一个不完整的男人，分享一份不完整的爱。”
“你真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黄蓉的心脏最深处。
“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