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阵的心疼与愧疚。
而坐在李清风身旁的李莫愁，再也坐不住了。
她不懂什么“金刀驸马”，也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正在被这三个人围攻，被那个女人用最恶毒的词语羞辱。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她身上猛地散发出来。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再无半分羞怯，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酷。
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握住了腰间拂尘的柄。
拂尘的银丝，就是她的武器。
她的眼底，杀机毕现。
只要李清风一个示意，甚至不需要示意，只要她觉得有必要，她就会让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杀机将起未起的一瞬间。
一只温暖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触感，温热而有力。
李莫愁的身体微微一僵，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按了回去。
她侧过头，对上了李清风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只有一片安然与镇定。
像是在说：别急，看我的。
李清风知道，这场仗，是属于他和黄蓉两个人的。
这是智计的交锋，是心性的博弈。
一旦动了手，他就输了。
他要的，不是郭靖和黄蓉的命，而是黄蓉那颗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心。
李莫愁读懂了他的眼神。
她眼中的杀机，缓缓褪去，重新化作一片柔顺。
她松开了握着拂尘的手，重新坐得笔直，只是那看向黄蓉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告。
这个细微的互动，虽然发生在瞬息之间，却被对面的黄蓉看得清清楚楚。
黄蓉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看到了。
看到了李莫愁在听到自己辱骂李清风时，那种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维护。
看到了李清风只用一个眼神，就能瞬间安抚住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那是一种怎样的默契与信赖？
那是一种何等牢不可破的同盟！
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丈夫。
他只会愤怒，只会吼叫，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来维护她，却根本不明白她此刻内心的千疮百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此刻，黄蓉的心，就像是被放在天平的两端，剧烈地摇晃着，彻底失去了平衡。
她与郭靖联手，看似占据了上风，将李清风逼入了“阴险小人”的绝境。
可她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清风的身上。
等着看他如何应对“长舌妇”这个辛辣的讥讽。
是暴怒？
是反唇相讥？
还是恼羞成怒地拂袖而去？
然而，李清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
他没有动怒。
他只是，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充满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与悲悯。
这副神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在郭靖、黄蓉、柯镇恶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李清风缓缓站起身，对着面色煞白的黄蓉，和怒火中烧的郭靖，深深地，作了一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