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变成了一场特殊的“战后复盘”。
病房里没有了客套的寒暄,取而代adece,是一场专业到极致的询问。
“秦锋同志,讲一下你在商场中庭的决策依据。”
一名作战参谋打开了记录设备,神情严肃。
“你当时处于三楼,匪徒占据一楼有利地形,并且有人质在手。常规选择应该是隐蔽,等待支援。你为什么选择从三楼直接下坠?”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整个行动中风险最高的一环。
秦锋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他眼神清明,思维没有丝毫混乱。
“报告首长。”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当时匪徒的情绪已经处于失控边缘,随时可能伤害人质。等待,就等于把主动权和人质的生命,完全交到对方手里。”
“我观察过,中庭是环形结构,从三楼到一楼,直线距离最短,速度最快。匪徒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人质和一楼的各个出入口,三楼的天花板是他们的绝对视野盲区。”
“商场中庭的穹顶是玻璃材质,下午四点的阳光从特定角度照射下来,会在匪徒抬头仰望的瞬间,形成短暂的视觉障碍。我需要那个瞬间。”
秦锋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吐字清晰,逻辑链完整得可怕。
“至于下坠,我利用了消防水管和装饰性条幅作为缓冲,计算过下坠路线,并非单纯的冒险。”
病房内一片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几位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内容,已经从最初的欣赏,转变为深度的震撼。
这不是一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凭着一腔孤勇做出的冲动之举。
这是一次经过冷静观察,精密计算,将环境,心理,光线,物理,全部纳入考量的教科书级别的突袭。
“第二个问题。”
少将亲自开口,声音低沉。
“你如何确定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能够一击制伏两名持枪匪徒?”
“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秦锋的回答很坦诚。
“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我的目标不是制伏,是击杀。”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手下留情的想法,都是对人质和其他民众的不负责任。”
“我利用下坠的冲击力,制造了瞬间的混乱。人的注意力在突发状况下,会被最大的动态目标吸引,那就是我。趁他们抬头的零点几秒,我用随手捡到的硬物,干扰了其中一人的听觉和平衡,然后……”
秦锋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已经将当时那电光石火间的一切,清晰地还原在了这几位戎马一生的将军面前。
利用环境干扰视听。
制造心理压迫。
行动果决,目标明确。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战斗法则的节点上。
这哪里是一个还没入伍的新兵?
这分明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顶尖特种作战专家!
可他所有的资料都清清楚楚地摆在桌面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即将入伍的高中毕业生。
这一刻,几位首长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们看向秦锋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瑰宝的眼神,炽热,坚定。
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坚韧,锋利,同时又保持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谦逊和冷静。
他既有惊人的天赋,又有一颗将人民安危置于自己生死之上的赤子之心。
必须带回部队。
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打磨成一柄真正能够捍卫国家与人民的绝世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