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庭贪腐整治专项组”那破败的衙门，到太白金星的府邸“素明宫”，不过是一炷香的脚程。
可这一路走来，却像是从凡间的贫民窟一脚踏进了皇宫内院。
越往里走，仙气越是浓郁得化不开，吸一口都感觉修为能涨上一丝。
脚下的祥云凝实如玉，道路两旁的仙草灵植争奇斗艳，偶尔有仙鹤童子路过，见到秦玄，也都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五百年了，这些景致没变，可看风景的人，心境却早已天差地别。
当年他意气风发，从这里走出，只觉得天高任鸟飞。
如今他忍辱归来，再看这一切，只觉得那一座座金碧辉煌的仙宫殿宇，都像是一张张沉默的巨口，随时准备吞噬掉那些不够小心的人。
素明宫门口，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秦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秦玄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星君在书房等您好久了。”
“福伯，多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
秦玄笑着拱了拱手。
这位福伯是看着他长大的，算是为数不多的故人。
福伯领着他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前，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悄然退下。
书房里，檀香袅袅。
一个身穿素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人般温润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临窗而立。
正是太白金星。
“师父。”
秦玄躬身行礼。
太白金星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已经数百年未见的徒弟。
五百年的风霜，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眸子，如今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那股子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冲天傲气被磨平了，藏起来了，化作了此刻的沉稳与内敛。
“回来就好。”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与几分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秦玄依言坐下。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师徒情深的戏码。
太白金星一挥手，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简便“哗啦”一下从书架上飞来，稳稳地落在了秦玄面前的矮几上。
“看看吧。”
秦玄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赵海，仙处级，天庭户部物资科主任。】
【任职八百年来，兢兢业业，两袖清风……历年考核，均为‘上上’……玉帝御笔亲批：天庭仙官之楷模……】
玉简里，全是赵海的功绩和表彰，密密麻麻，金光闪闪，简直能亮瞎人的眼。
“户部物资科，赵海。”
太白金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人，在天庭是块牌坊，清正廉洁的活典型。”
“蟠桃宴上，别的仙官都抢着吃九千年的大桃，他只捡那些品相不好的三千年小桃；”
“各部司发的仙玉俸禄，他原封不动，说自己用不着；”
“平日里在公房，吃的都是最寡淡的灵米粥，连点仙果都不配，最多也就剥两瓣仙蒜。”
老头子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秦玄的脸。
“我让你去查他，怎么样，手抖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