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库房里只剩下“哗啦啦”翻动玉简和书卷的声音。
张三两人一开始还只是装模作样地翻翻,可当他们真的沉下心去看那些账本时,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了。
从敷衍,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深深的震撼和敬佩!
“我去……”
年轻的李四捧着一枚记录着五百年前天河水军军备物资调拨的玉简,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这也太清楚了吧?连一颗夜明珠的损耗,一匹云锦战袍的折旧,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水军统领的亲笔签押……”
另一边,张三这个老会计更是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份三百年前,修建南天门附属瞭望台的工程物资账。
从一块地砖的采购价,到一名仙匠一天的伙食标准,再到工程结束后剩余三根仙楠木横梁的入库记录,每一笔,每一项,都严丝合缝,逻辑清晰,凭证齐全!
这账……
做得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张三在户部混了数百年,自问也是个中好手,可跟眼前这份账本比起来,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刚入门的学徒!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贪污?
能在做出如此完美账本的人手下贪污?
那简直是对“贪污”这个词的侮辱!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刘福端着几杯飘着几根干巴巴茶叶梗的粗茶走进来时,张三两人也终于从那堆积如山的账本里钻了出来。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挫败和茫然的复杂表情。
他们走到秦玄面前,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怎么样?”
秦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张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将手里一枚汇总了他们刚才查阅结果的玉简双手递给了秦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无力感。
“头儿……”
“咱们……是不是被耍了?”
“这账……”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给挤了出来。
“……比我脸都干净。”
这话一出,整个库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福端着茶盘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出来一些,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一声都不敢吭。
“哦?”
秦玄接过玉简,并没有立刻查看,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张三。
“怎么个干净法?”
张三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愧,一半是激动。
“头儿!何止是干净啊!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我们抽查了从三千年前到上个月,横跨了十几个不同部门,总共一百七十二笔大额物资调拨的账目!”
“每一笔!都跟总账对得上!”
“每一张凭证!都有经手人、接收人、监察人三方联合签押的仙力印记,绝不可能伪造!”
“我们甚至查了历年蟠桃园的鲜桃入库记录,还有太上老君丹房的药材申领单,就连损耗率都跟天庭审计司颁布的标准条例里写的一模一样,一个小数点都不差!”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头儿!这根本就没法查!这账本要是能有问题,我张三的名字从此倒过来写!”
一旁的赵海听着,脸上露出了憨厚而又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