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组长，您要的……名录。”
山羊胡老刘的声音干巴巴的，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
他双手捧着一枚灰扑扑的玉简，躬着身子递到秦玄面前，那姿态恭敬是恭敬，可眼神里却是一片茫然，还带着几分“您是不是魔怔了”的担忧。
昨天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整个专项组的士气已经跌到了地府十八层。
结果今天一大早，这位新官上任的组长不反思、不总结，反而下了一道谁也看不懂的命令——调阅天庭最底层土地、山神的物资配额名录。
这算什么？
破罐子破摔了？
还是说，查不了仙处级的赵主任，就准备去捏一捏那些连仙阶都没有的软柿子，找回点场子？
张三和李四远远地站在大堂角落交头接耳，看着秦玄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秦玄接过玉简，看都没看自己那三个已经快把“我们不想干了”写在脸上的下属。
他神识沉入玉简，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是成千上万个名字。
【南瞻部洲，乌鸡国，鸡鸣山山神……】
【西牛贺洲，女儿国，照胎泉泉神……】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土地……】
……
这些名字，在天庭的正式仙籍里甚至都排不上号，就像是凡间县志里某个犄角旮旯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卑微到几乎不存在。
秦玄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划过，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颗最不起眼的白菜。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油水丰厚的名山大川，也无视了那些香火鼎盛的洞天福地，最后，手指停在了一个几乎要被挤到名录最边缘的名字上。
【南瞻部洲，大唐边境，流沙河西岸，八百里黄风岭，土地公。】
“就他了。”
秦玄的声音很轻。
“啊？”老刘没听清，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去，”秦玄抬起头，看着老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把这位黄风岭的土地公，给我‘请’到这儿来。”
“啥玩意儿？！”
这下不止是老刘，连角落里的张三和李四都忍不住叫出了声。
老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玉简上那个名字，嘴唇哆嗦着：
“组……组长！黄风岭？！那地方……那地方鸟不拉屎，连个过路的商队都没有，穷得叮当响啊！”
“我听说那儿的土地庙都塌了三百多年了，就剩个破石墩子！您……您传唤他来干嘛呀？”
张三也赶紧跑了过来，哭丧着脸劝道：
“是啊头儿！这种穷乡僻壤的土地公，一年到头的香火加起来，估计都不够您喝一口仙茶的！他能知道个屁啊！”
“对啊对啊！”李四也连连点头，“咱们是不是……换个目标？”
在他们看来，秦玄这举动，简直比昨天直接去查赵海还要离谱！
查赵海，好歹是啃硬骨头，虽然丢人，但说出去也算是有胆量。
可现在去为难一个天庭体系里最卑微、最穷困的土地公……
这传出去，他们专项组的脸还要不要了？！
秦玄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劝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怎么？”
“我的话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