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户部”两个字,土地公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
“怎么了?”秦玄看着他,“照实说就行。”
“……”
土地公把头埋了下去,沉默不语。
秦玄也不催,只是伸出手指,将那杯热茶又往前轻轻地推了推,推到了土地公的嘴边。
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冰冷的地砖上。
“说实话。”
秦玄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这里,我给你做主。”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就是那杯口升腾起的温暖雾气。
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这小老头儿心中积压了数百年的委屈和恐惧的闸门。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抽泣,到最后,竟是“哇”的一声,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那嘶哑苍老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辛酸和绝望。
一旁的刘福三人都看傻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仙啊!!”
土地公哭得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自己那破旧的衣袖上。
“您……您可要为我们这些底层的小神做主啊!!”
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和尘土的脸,声音凄厉地喊道:
“户部……户部发下来的账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每年给我的香火配额,是一百份!!”
“可……可真的到了我手里的……”
他伸出三根枯瘦如柴抖个不停的手指,声音都在泣血。
“……能有三十份,就算烧高香了啊!!”
“年年!年年都说是‘运输损耗’!还说是什么‘流程规费’!”
“我们这些小神,连天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哪……哪敢多问一句啊!!”
“呜呜呜……活不下去了呀!上仙!!”
土地公的哭诉,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福三人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愤怒和深深的羞愧!
损耗!
又是他妈的损耗!
账面上完美无缺的一百份,到了最底层,就变成了不足三十份!
那凭空消失的七十份去了哪里?!
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盘腿坐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上司。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所有的轻视、怀疑和不解,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
敬畏!
原来……
这才是组长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