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博长收回手,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无声却清晰的回响。
“在京都,一个财阀家族的继承人,身上可以被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
贪财、好色、狂妄自大,甚至是某些不为人道的心理怪癖……
这些,在某些长辈眼里,或许都可以被容忍,甚至被视为‘有个性’或‘有魄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但唯独不能被贴上的,就是愚蠢。”
“因为愚蠢,就意味着判断力低下、目光短浅、容易被人利用。
意味着没有掌控复杂局面、带领家族前行的基本能力。
而没有能力的继承人,就将不再是继承人。
再庞大的家业,再深厚的基业,也没有哪个家族会放心交到一个‘蠢货’手里。
那是对祖宗基业最大的亵渎,也是对其他虎视眈眈的竞争者的不负责任。”
“所以,”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有时候,杀人不见得非要见血。有一种方式,叫做诛心。”
让一个人从内部崩溃,让他的根基从最被看重的地方腐烂,让那顶“愚蠢”的帽子,牢牢扣在他的头上,直到被整个阶层抛弃。
这比单纯的肉体消灭,往往更彻底,也更“优雅”。
“嗯嗯!我明白了!”
陈嘟灵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努力做出完全领悟的样子。
虽然脑子里其实还有点晕乎,没完全想通具体要怎么操作,但她很聪明地知道。
这种时候,只要点头,只要表现出全然信赖和崇拜的样子,就对了!
她依偎过去,抱住纪博长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声音软糯:
“反正博长哥哥最厉害了!你说怎么做,我都支持!”
至于究竟明不明白……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站在他这边。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紧接着,她仰起脸,好奇地追问,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他深不可测的侧影。
“礼尚往来。”
纪博长唇角微扬,笑意很淡,却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从容,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语气平静,却像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