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山后山,下午三点。这原本是鬼杀队队员们午休或者进行冥想的时间。但现在,这片山林已经被嘈杂的“工业噪音”彻底占领。
“一!二!一!二!”“泄压阀开启!蒸汽注入!”“啊啊啊啊!我不行了!肺要炸了!”“闭嘴!看一眼你的面板!经验值涨了吗?涨了就给我继续!”
蒸汽机的轰鸣声、高压阀门的尖啸声、外骨骼金属构件的摩擦声,以及几百名新兵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如果闭上眼睛,会以为这里是某个黑血工厂,而不是神圣的剑士训练场。
“吵死了……”训练场边缘的树梢上,一个满身伤痕、眼神凶恶的男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风柱,不死川实弥。他原本是想来看看那个所谓的“异世界军队”到底有什么名堂。但这几天,他看到的只有“混乱”和“亵渎”。他看到那些队员穿着像刑具一样的铁架子,像牵线木偶一样被强制做出各种动作;他看到那个叫蝴蝶忍的女人一脸兴奋地给队员注射不知名的药物;他更看到那个叫苏渊的男人站在高台上,像牧羊一样驱使着这群人。
“这算什么?这也能叫剑士?”实弥从树上跳下,脚下的草地被他踩出一个土坑。他看着一个刚刚练完一轮、正趴在地上呕吐的队员。那个队员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但只要看一眼那个什么“系统面板”,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继续练。“为了力量,连作为人的尊严都不要了吗?”实弥无法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剑术是修身养性的道路,是千锤百炼的技艺,而不是这种……速成的工业品。
“尊严?”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苏渊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怀表,正在记录数据。他头也不回:“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馒头比尊严重要。”“对于一个快被鬼吃掉的人来说,手里的枪比所谓的‘剑士荣耀’重要。”
“你这家伙……”实弥猛地转身,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渊:“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呼吸法!你这是在把他们变成工具!”“只有经过磨砺的肉体和精神,才能斩断鬼的脖子!靠这些外物……一旦外物坏了,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我们要保证外物不坏。”苏渊合上怀表,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而且,风柱阁下。”“你引以为傲的‘磨砺’,在我的‘量产’面前,效率太低了。”“我能在一个月内制造出一千个拥有‘庚’级实力的枪手。你呢?你能教出几个继子?”
实弥被噎住了。确实,培育师的成材率低得发指。但这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或者说,正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他才更加愤怒。“效率?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效率能不能挡住我的刀!”
锵!绿色的日轮刀瞬间出鞘。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实弥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暴风。那不是形容词,而是实质性的风压。【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狂暴的斩击卷起地面的沙石,形成了一条土龙,直扑苏渊的面门。这一刀,他没有留手。虽然不至于杀人,但也绝对会让这个傲慢的科学家躺上几个月。
“唉……”苏渊叹了口气。他连躲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叮。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撞击声。实弥感觉自己的刀砍在了一块看不见的墙壁上。不,不是墙壁。那种触感……极其诡异。就像是刀锋砍进了一团极其粘稠、却又虚无缥缈的流体中。力量被吞噬了。
“谁?!”实弥借力后跳,落在十米外。
在他和苏渊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一身素色的和服,一把如水般透明的长刀(备前长船兼光)。泉。她甚至没有摆出架势,只是随意地单手持刀,刀尖指地。她的周身没有杀气,没有斗气,甚至在这个嘈杂的训练场里,她身边的那一小块区域安静得可怕。
“你的心太乱了。”泉淡淡地看着实弥:“充满了愤怒、急躁、以及……对自身无能的痛恨。”“这样的剑,就算再快,也只是噪音。”
“哈?无能?”实弥气极反笑。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流出。一股奇异的香甜味瞬间弥漫开来。稀血。这是他作为“风柱”的底牌之一。不仅能让鬼烂醉,也能让对手的感官出现偏差。“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噪音的厉害!”
【风之呼吸·七之型·劲风·天狗风!】实弥的身影在空中分裂成数个残影。无数道螺旋状的风刃从四面八方笼罩了泉。每一道风刃都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这已经是范围攻击了。避无可避。
“无聊。”泉摇了摇头。面对这漫天的风刃,她只是做了一个动作——前踏一步。然后,出刀。
没有刀光。没有斩击声。只有一种……“寂静”。就像是录音带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当泉的刀挥出的那一瞬间,周围狂暴的风、尖啸的气流、甚至连空气本身,都被“抹除”了。【六武众流·奥义·无想之剑(概念斩断)】
噗。漫天的风刃瞬间消散。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实弥的身体僵在半空中,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那把透明的刀,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脖子。没有疼痛。没有鲜血。只有一种……“我已经死了”的认知,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海。
啪嗒。实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手中的日轮刀当啷一声掉落。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呕……”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幻痛,他忍不住干呕起来。脖子上没有伤口。但那种“死亡”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我……死了?”实弥呆呆地看着地面。
“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十次了。”泉收刀回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茶道。“你的风很喧嚣。但真正的风,应该是无形的,无相的,无处不在的。”“什么时候你能学会‘静’下来的风,或许才有资格让我拔出第二刀。”
苏渊走了过来,递给实弥一块手帕:“风柱阁下。”“现在你明白了吗?”“虽然我推崇科技,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懂剑术。”“我的手下里,既有这种能一刀斩断概念的剑圣,也有成千上万个能用枪炮洗地的士兵。”“这才是……全方位的强大。”
实弥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秽物。他的手还在抖。但他眼中的轻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服气。“……怪胎。”他捡起地上的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这次算我输了。”“你的那些什么破枪……如果真的那么好用……”“给我也弄一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背影有些狼狈,但大家都知道。这位最顽固的风柱,被“打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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