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在那声如同流星坠地的巨响过后,整个广袤的黑夜荒野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不仅是风停了,连秋夜里那些本该不知疲倦鸣叫的秋虫,也像是感知到了某种足以灭绝生态的顶级掠食者降临,彻底死寂无声。
炭治郎跌坐在扭曲的高温金属残骸前。他那从小在山林中锻炼出来、敏锐到能闻出情绪的嗅觉,此刻却成了一种极其痛苦的折磨刑具。
他感觉自己的鼻腔在刺痛。
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绝不是普通异形鬼那种因为吃人而沾染的臭味,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为了在尸山血海中追求变强,而经过了数百年时光不断提纯、压缩的**恐怖斗气**。
仅仅是站在这股气息的边缘,就像是毫无防护地站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边缘,连肺部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那个粉红色短发的男人站在陨石坑边缘,夜风似乎都在逃离他的身体周围。
他有着一身千锤百炼、犹如希腊雕塑般完美的结实肌肉,赤裸的上半身和脸上遍布着犹如古代罪犯刺青般的蓝色诡异线条,下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紫色短罩衫。
然而,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也是最让人打心底里发毛的,是他那双如同金黄色琥珀般的眼眸。
在那仿佛没有瞳孔、只有疯狂战意的金色虹膜中,赫然刻着两个令人绝望的汉字:
左眼刻着“上弦”。
右眼刻着“叁”。
十二鬼月中的绝对顶点之一,几百年来,葬送在他手上的鬼杀队柱级剑士,其数量足以填满一个乱葬岗的——斗之鬼,猗窝座。
“这……这是什么怪物……”
伊之助双手倒握着两把锯齿日轮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双向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野猪腿,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在疯狂打着摆子,“本大爷的本能……本大爷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野兽本能正在尖叫……它在扯着我的喉咙让我逃跑……会死的……不跑的话,一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的!”
面对猎物们的战栗,猗窝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犹如世界上最冰冷、最精密的雷达,极速扫过全场的每一个角落。在他的特殊视野里(罗针感知),弱者身上的斗气就像是风中摇曳的微弱烛火,随时都会熄灭;而强者身上的斗气,则如同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冲天火炬,指引着他前去厮杀、前去破坏。
他的目光毫不留情地略过了倒在地上的炭治郎和伊之助,这种级别的微弱火焰,现在连惹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最终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废墟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第一,是浑身散发出如夏日独处般炽热刚烈斗气的炎柱,炼狱杏寿郎。好美妙的肉体淬炼度!好惊人的斗气密度!
第二,则是站在杏寿郎身旁,明明是个除了肌肉密度惊人(怪力)之外,身上连一丝普通武术家斗气都没有流露的普通男人(苏渊)。但不知为何,这个戴眼镜男人的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两个女人(泉和辉斩)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让他这具经历了数百年战斗的肉体,都感到极度不安的反胃气息。一种不属于武道、不属于天然法则的……冰冷恶臭。
不过,在享受最顶级的“正菜”之前。
必须要先清理掉挡在路上的没用垃圾。那些弱者的哀嚎和呼吸,只会玷污这场即将到来的神圣厮杀。
猗窝座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向了距离最近的炭治郎。
嗖!
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没有肌肉收缩的准备动作。
猗窝座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地面甚至都没有立刻出现凹陷的坑洞,因为他的起步速度实在太快,力量太集中,以至于物理层面的破坏现象都产生了短暂的滞后效应!直到他冲出去了五六十米,他原本站立的地板才“砰”的一声炸成粉末!
零点一秒的时间。
猗窝座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炭治郎的面前。那只布满蓝色刺青和暴起青筋的右拳,甚至因为高速摩擦空气而带起了一声音爆云的炸响,直奔炭治郎的头颅而去。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以炭治郎目前的动态视力,甚至连捕捉残影都做不到,他只能感觉到死亡的狂风扑面而来,甚至连闭目的动作都做不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锵————!!!!
一声沉闷至极、犹如铜钟被巨锤狠狠撞击的震耳欲聋金属交击声,响彻整个荒野!
一圈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动能压缩而成的白色高压冲击波,以两人对撞的接触点为中心,轰然而起!巨大的风压如同台风过境,瞬间将周围几十米内的列车残骸、木板甚至重达几百斤的铁轮全部吹得翻滚飞出!
在千钧一发、生死交替的零点一秒间。
炼狱杏寿郎犹如瞬移般挡在了炭治郎的身前,他双手紧紧握着燃烧着赤色火焰的日轮刀,自下而上地横向劈出,硬生生地用刀刃接下了这足以轰碎巨岩的一记重拳。
肉体与钢铁碰撞。火焰与铁拳相持。
杏寿郎的双脚在坚硬的泥土地面上向后倒退,硬生生地犁出两道长达四五米的深深沟壑,他手中的日轮刀被那股恐怖无比的力量压迫得弯曲成了一个惊人且致命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他死死地扛住了上弦之战的这第一次见面礼。
“哦?好刀。好精妙的步法和卸力技巧。”
猗窝座并没有因为攻击被挡下而感到愤怒,他轻轻收回拳头,以一个极其轻盈的后空翻落在了几十米外的一截还未完全倒塌的火车残骸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