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碎片四溅。
一些灰尘甚至溅到了第一排贵宾的皮鞋上。
这哪里是什么古董，看起来就像个粗制滥造的土罐。
锤子下去，只发出一声闷响，听着就不怎么值钱。
“哈哈哈哈！”
蒋子豪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他指着地上的碎片，转头冲着全场喊，最后把目光狠狠地瞪着夏涵轩。
“看到没有？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骨骼惊奇？这就是你说的内有乾坤？”
“我就说你是来搞笑的！一堆烂泥巴烧的破玩意儿，也就骗骗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赘婿。”
他又补了一脚，把一块稍大点的碎片踢飞。
“五百万买个乐子，也就是我蒋少花得起。但这乐子是你给的，那我就得当面告诉你，你这眼光，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角落里的蒋伟业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不少。
只要能踩死白家的气焰，花五百万听个响，不算亏。
宾客们纷纷摇头，看向夏涵轩的眼神带着嘲讽。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
果然，做题可以，到了这种真金白银的场合，立刻就露馅了。
白瑾诗抿着嘴，虽然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但看着夏涵轩依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站在那，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家伙，装失败了也不知道找个台阶下吗？
夏涵轩确实没动。
他看着狂笑的蒋子豪，神色平静。
“啧。”
夏涵轩摇摇头，抬脚走了过去。
他在那堆碎片前蹲下。
“你干什么？想捡破烂回家粘起来？”蒋子豪冷嘲热讽，“别费劲了，我让保洁给你拿个扫把？”
夏涵轩没理他。
他从一堆灰扑扑的土渣里，捏起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残片。
这是瓶底的一块。
“蒋少，借个火？”夏涵轩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什么？”蒋子豪一愣。
旁边刚好有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路过，托盘里放着点雪茄用的喷枪打火机。
夏涵轩顺手拿了过来。
“大家离远点，别崩一身灰。”
“你要干什么？想毁尸灭迹啊？”蒋子豪不屑的抱着胳膊。
夏涵轩按下开关。
蓝色的火焰喷了出来，但他没有对着那块碎片烧，而是拿过旁边桌上的一杯冰水，直接泼了上去。
嗤——！
一阵白烟冒起。
紧接着，那层附着在碎片表面的灰色物质，传来几声脆响，裂开了几道细纹。
夏涵轩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扣。
啪嗒。
一层很薄的灰色陶土壳脱落下来。
一抹深邃的蓝色露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灯光下。
那一抹蓝，幽静，深沉，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都安静了。
“那……那是什么？”
有人结结巴巴的问。
就在这时。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动作很利索，不像个七十多岁的人。
正是刚才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国家级鉴定专家，齐老。
“住手！快住手！”
齐老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推开还没反应过来的蒋子豪，完全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颤抖的从夏涵轩手里接过那块碎片。
“老坑……苏麻离青……”
齐老的手在抖，声音更是在抖，带着哭腔。
他又捡起另一块碎片，用指甲用力的抠掉上面的灰色伪装层。
“铁锈斑沉入胎骨……釉面白中闪青……”
“这是……这是元代至正型的青花瓷啊！”
齐老猛地抬头，看着地上那一堆碎得不能再碎的渣子，绝望地哀嚎了一声：
“造孽！造孽啊！”
“这不仅是元青花，看这纹路……这是传说中的‘萧何月下追韩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