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芒消散时，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由光构成的空间里。
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墙壁。四面八方都是流淌的、液态般的金色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旋转的符号；那是火种文明的文字，每一个符号都承载着海量信息。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大脑。
不是生物大脑，而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直径约三米的透明脑状结构。大脑内部的“神经元”是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光点之间有数据流在不断传递。而在大脑的正中央，镶嵌着三块青铜碎片；正是林风从测试场获得的那块，加上眼球深处原有的两块，此刻已经自动拼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盘。
圆盘表面，刻着一行文字：
【观测站核心控制终端·火种文明最高权限】
【访问者身份验证中……】
一道扫描光束笼罩林风。
【检测到火种印记……纯度99.3%……通过】
【检测到传承者血脉……匹配度100%……通过】
【检测到‘钥匙’……祭品已献祭……通过】
【欢迎，最后的管理员】
大脑表面的光芒突然变得柔和，一个温和的、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终于等到你了，林风。我是观测站的AI管家，你可以叫我‘先知’。”
林风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颗大脑：“我父亲……他的意识……”
“林振华的意识残骸，已经作为访问权限的‘密码钥’被系统吸收了。”先知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方式；用三十四年的痛苦忍耐，换一个在你抵达时能确保进入控制室的机会。很悲壮，也很有效。”
“能……恢复吗？”
“不能。意识吸收是不可逆的。但好消息是，他的一部分记忆和人格数据已经被备份在系统中，如果你需要，可以调阅。”
林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告诉我，否决协议是什么？怎么阻止归零波动？”
“请先了解背景。”先知的声音刚落，周围流淌的金色光芒突然凝固，化作无数三维影像；
影像中，展现的是宇宙的真相。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如玻璃的培养皿，培养皿中悬浮着无数星系。而银河系，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
培养皿外，是难以形容的“存在”。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换的光影。偶尔会有一只“手”（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伸进培养皿，调整某个参数，或者……抹除某个已经“长坏”的星系。
“如你所见，我们的宇宙是一个‘培养皿’。”先知的声音带着一种苍凉的平静，“创造者；我们称之为‘园丁’，用这种方式培育他们需要的某种‘产物’。至于具体是什么产物，火种文明花了三千年也没研究明白。”
“归零波动，是定期的‘修剪’程序。每当有文明发展到可能威胁培养皿整体稳定的程度，园丁就会启动它，将那个文明连同所在星系一起……重置。”
影像变化，展示出上一次归零波动的场景：一个比人类先进千年的文明，在他们的母星系中建造了巨大的戴森球。然后，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戴森球如同沙塔般溃散，整个文明在几小时内退化到石器时代，接着连石器也化为尘埃。
“火种文明在三千年前达到了触发阈值。”先知继续说，“但他们不甘心被重置。通过观测站，他们发现了园丁的秘密，也找到了反抗的方法。”
影像再次变化。
这次显示的是昆仑墟核心；那不是武器库，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囚笼中，关押着一个半透明的、不断挣扎的光影。
“这就是园丁留在这里的‘管理员’，负责监控培养皿运行状态。火种文明倾尽全族之力捕获了它，将它封印在昆仑墟深处。因为他们发现，管理员和园丁之间有某种‘连接’，通过研究它，也许能找到反抗园丁的方法。”
“但研究失败了。”林风接话，“对吗？”
“失败了，但也成功了。”先知的声音变得复杂，“他们没能找到反抗园丁的方法，但他们找到了……‘欺骗’归零波动的方法。”
一颗金色的光球从大脑中飞出，悬浮在林风面前。
光球内部，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阵；那就是“否决协议”。
“简单来说，这个协议会在归零波动扫描时，向园丁发送一个虚假信号：‘这个文明还未达到阈值，请求跳过本次修剪’。但发送这个信号，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大约相当于半个银河系所有生命能量的总和。”
林风的瞳孔骤缩。
“所以教主说的交易……”他喃喃道，“用半个宇宙的生命能量，换一个转正名额……是真的？”
“是真的，但他是从管理员那里得到的信息。”先知说，“管理员被囚禁了三千年，它对火种文明充满了怨恨。它向教主许诺：只要释放它，并提供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在园丁那里为教主争取一个‘培养皿外观察员’的身份，脱离这个囚笼。”
“那否决协议能救多少？”林风问。
“协议的能量消耗是固定的。如果全力启动，可以保护大约……十五亿智慧生命的星系不被归零波动扫描到。换算成地球的现状，大概能保护太阳系和邻近的十个星系。”
先知顿了顿：“而教主的方法，会直接献祭这十五亿生命，用他们的灵魂能量换取他一个人的自由。这就是选择；用半个宇宙换一个人活，或者用协议救一半人。”
林风沉默了。
这个选择太过沉重。
但先知接下来的话，让情况更加复杂。
“还有第三个选项。”它说，“这是火种文明在最后时刻，基于对管理员的研究提出的疯狂计划。他们称之为……‘弑神协议’。”
又一个光球飞出。
这个光球是暗红色的，内部是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符文阵。
“如果否决协议是‘欺骗’，那么弑神协议就是‘攻击’。它的原理是利用管理员和园丁之间的连接通道，反向入侵园丁的意识，尝试夺取培养皿的部分控制权。”
“成功率？”林风问。
“理论值0.0003%。但一旦成功，你将成为这个宇宙的‘半个主人’，可以自由修改归零波动的参数，甚至关闭它。”
“失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