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洪钧看着陈远面前摊开的档案,“古滇祭坛,山河锁,剥皮客……线索开始收拢了,是吗?”
“我父亲是在调查山河锁相关地点时失踪的,而且可能遇到了早期的剥皮客。”陈远直视洪钧,“你们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有深入调查?还是说,他的失踪本身就被视为‘非标准操作’的必然结果,所以被搁置了?”
洪钧沉默了片刻,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久远的遗憾。“陈启明……他太超前,也太固执。组织有组织的程序和优先级。当时有更紧急、影响范围更明确的‘边界裂缝’需要处理。他的调查申请,被认为风险过高且目标模糊。他的擅自行动……确实违反了纪律。”
“所以他的失踪,在你们看来是‘咎由自取’?”陈远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
“记录上是这样写的。”洪钧没有否认,“但私下里……我一直认为,他的某些直觉可能是对的。只是他的方法……就像你现在这样,代价难以控制。组织不能建立在个人英雄主义和不可控的风险之上。”
他走到窗边(其实是模拟窗外景色的屏幕),看着外面虚构的森林景色。“现在情况不同了。九镇动摇,剥皮客活跃,陈启明的儿子带着他的理论和印记出现,并且已经拿到了第三件镇物。无论是为了应对危机,还是为了弄明白陈启明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组织都不能再置身事外。”
他转过身:“我们需要你继续寻找山河锁。但这次,必须在组织的框架和监督下进行。我们会提供情报、后勤支援,并派遣专业小队配合。作为交换,你需要全程共享信息,接受指挥,并且在发现镇物后,由组织决定其处置方式。”
这是第二次“合作”提议,条件更加苛刻,几乎是将陈远完全纳入守夜人的行动体系。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守夜人队员有些慌张地进来,在洪钧耳边低语了几句。
洪钧脸色微变:“什么?确认吗?”
“确认了,洪执事。外围监控和能量感应都捕捉到了短暂的异常波动,特征码……与‘剥皮客’高度吻合。波动指向……基地东侧三号通风管道废弃出口附近。没有发现入侵者,但留下了这个。”
队员递上一个透明的证据袋,里面装着一小片黑色的、带有暗红色纹路的皮革碎片,正是那种制作剥皮客手套的材质!碎片上还用极细的针孔,刺出了四个字:
“钥匙,归位。”
洪钧接过证据袋,眼神冰冷。剥皮客竟然摸到了守夜人秘密基地的外围,还留下了挑衅信息!“钥匙”显然是指陈远。
陈远却看着那四个字,心中一动。“归位”?是指将他这个“钥匙”置于守夜人的控制下,符合了某种预期?还是另有所指?
洪钧立刻下令加强戒备,并结束了对陈远的“特权”。陈远被送回宿舍,但明显感觉到守卫增加了。
深夜,陈远躺在床上,手腕烙印微微发热。白天的发现和晚上的插曲在他脑海中翻腾。父亲、山河锁、剥皮客、守夜人……还有“钥匙归位”这个充满暗示的信息。
突然,他感觉到枕头下似乎有异物。他不动声色地摸去,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薄薄的东西。
是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边缘锋利。卡片一面光滑,另一面用极细的激光蚀刻着一幅简图:连绵的山脉中,一道峡谷如被巨斧劈开,峡谷两侧山壁上,各有一个巨大的、如同锁扣般的环形石雕。图旁标注:“怒江,断龙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山河锁于此。欲取之,需‘开锁人’与‘守锁魂’共鸣。洪已得图,将往。汝为‘钥匙’,应至。彼之‘归位’,乃吾所愿。——笑脸”
是剥皮客!他们不仅知道守夜人获得了线索,甚至主动提供了更精确的地点,并暗示洪钧的行动计划!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推动守夜人和陈远去取山河锁?他们自己又在图谋什么?“开锁人”与“守锁魂”又是什么?
陈远握紧卡片,金属边缘几乎割破掌心。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留在相对“安全”但受控的基地,等待守夜人的安排?还是冒险脱离,按照剥皮客的“提示”,抢在洪钧之前,前往那个危险的“断龙峡”,以自己的方式面对山河锁的谜题,并探寻父亲失踪的真相?
宿舍外,守卫的脚步声规律而冰冷。
手腕烙印,在黑暗中有节奏地微微搏动,仿佛一颗不安的、被多方觊觎的……心脏。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而通往西南深山的路,已然在黑暗中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