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顾你职业生涯中最有争议的一次行动
2.用这三天的框架重新分析: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武力使用是否合规?是否有更好的选择?
3.不追究责任,只总结经验。报告加密提交,仅你本人和培训师可见。
“这项作业的目的,”林墨说,“不是翻旧账,而是帮助你们建立自己的决策模型。因为最终,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只有你能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
他关闭投影:“下课。”
特工们陆续离开,史蒂夫·罗曼诺夫留到最后,走向林墨,“林先生,我想申请一个权限。”
“请说。”
“我想看神盾局过去十年所有因‘程序违规’被调查的行动报告。”史蒂夫表情严肃,“不是细节,只是类型、频率、处理结果。我想知道问题有多严重,以及我们需要改变多少。”
林墨看着他:“这需要弗瑞局长授权。”
“我会去申请。”史蒂夫点头,“但我想请你帮我准备一份分析报告,客观地展示数据。如果我真的要成为领导者,我需要知道我要领导的组织究竟是什么样子。”
“即使真相可能很糟糕?”
“尤其是真相糟糕的时候。”史蒂夫说,“因为只有知道了病症,才能治疗。”
林墨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明天给你初步报告。”
史蒂夫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林墨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特工们的车陆续驶离,回归他们影子中的世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平板电脑的边缘——那里贴着一张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贴纸,上面用极小字体印着:
【系统任务进度:17%】
【关键节点:神盾局合规意识初步建立】
【下一阶段:应对首次重大危机(预计:86天后)】
86天。
林墨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画面:
——穿越前最后看到的新闻标题:“制药巨头避税数十亿,孤儿药项目终止”
——自己当时在办公室,对着那份完美的、合法的、道德破产的避税方案签下名字
“这次不一样。”他低声自语,睁开眼睛时,里面是钢铁般的决意,“我会建立一套真正保护人的规则。保护儿童,保活弱者,保护那些无辜的人。”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尽头,娜塔莎靠在墙边,似乎在等他。
“罗曼诺夫特工?”林墨停步。
“我有个问题,林先生。”娜塔莎走过来,眼神锐利,“你在课上提到‘规则背后是活生生的人’。能具体说说吗?什么样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那是顶尖特工的审视目光,能看穿大多数谎言。
“我见过一套完美的规则,”他最终说,声音平静但深处有裂痕,“它完全合法,完全合规,完全符合程序正义。但它间接导致十一个孩子死亡,直接毁掉了二十三个家庭,而制定它的人,是我,在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条文的情况下。”
娜塔莎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现在,”林墨继续说,“我执着于两件事:第一,规则必须保护弱者。第二,执行规则的人必须记得对他人的责任。”
他转身走向电梯:“这就是我的答案。足够了吗,特工?”
电梯门关闭前,娜塔莎轻声回答:“足够了。谢谢你的诚实。”
林墨随着电梯下行。
而娜塔莎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信息。她终于明白了林墨眼中那种紧迫感的来源,那不是官僚的固执,是幸存者的负罪感。
而一个试图用余生赎罪的人,可能是最危险,也可能是最可靠的盟友。
她按下通讯器:“弗瑞,关于林墨的背景调查,我建议增加一个方向:寻找他可能涉及的医疗或儿童相关案件。我认为他的动机比我们想的更深。”
通讯器那头,弗瑞沉默片刻:“已经在查了。但有些事,也许不知道对大家都好。继续观察,罗曼诺夫。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