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声音变得干涩：“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直到今天，在那个世界的法律记录上，我依然是清白的。没有任何法院能审判我，没有任何条文能定我的罪。因为我没有违法，我只是完美地执行了法律。”
娜塔莎的呼吸变轻了。
“所以现在，”林墨继续说，“我执着于两件事：第一，法律必须服务人，而不是人服务法律。第二，执行法律的人必须时刻问自己：我是在保护弱者，还是在帮助强者压迫弱者？”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管斯塔克的事，因为他拥有能毁灭城市的力量，而力量如果没有约束，就会成为新的威胁，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弱者。”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管神盾局的事，因为你们以‘国家安全’为名，做了太多无法解释的灰色事件。而无法解释的权力，迟早会腐败。”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管彼得的事，因为他只是个孩子，一个想做好事的孩子。而如果社会连这样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反而因为他有能力就恐惧他、控制他、毁掉他，那这个社会不配被拯救。”
他说完了，办公室里只剩空调的低鸣，娜塔莎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声问：“那些孩子，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林墨的手颤抖了一下。最终，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证物袋，放在桌上。
娜塔莎小心地拿起它，看着那些笑脸，“莉莉，”她念出第一个名字，“十岁。”
“她喜欢美国队长。”林墨声音很轻，“她妈妈说，她最后的愿望是去美国看美国队长。但她从来没有出过国。”
娜塔莎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莉莉的脸。“我在红房子的时候，”她突然说，“也杀过孩子。”
林墨抬头。
“不是故意的。”娜塔莎眼神空洞，“一次任务，目标躲在孤儿院里。命令是‘清除目标，最小附带损伤’。我用了狙击枪，从八百米外。子弹穿透了目标，也穿透了他身后的墙，击中了一个正在午睡的孩子。六岁，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任务报告上写：‘附带损伤：平民一，已确认死亡。行动成功。’我的指挥官说：‘不可避免的损失，不要多想。’”
“但那个孩子的脸，我到现在还记得。金色卷发，睡着时还抱着一个泰迪熊。”
她把证物袋轻轻放回桌上：“我们都有愧疚，林墨。区别在于，有些人让愧疚拖着自己下地狱，有些人用愧疚来提醒自己。”
两人在沉默中坐了很久。
“上天给了你第二次机会。”娜塔莎最终说，“所以你在这里，试图建立一个不会牺牲莉莉们的世界。”
“我在尝试。”林墨承认，“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所以你给自己设定了倒计时？”娜塔莎敏锐地问，“85天后的危机是什么？”
林墨犹豫了。系统不允许他透露具体信息，但他可以说出担忧：
“根据系统预测，超常力量聚集到一定程度，会引发质变。可能是外星入侵，可能是维度裂缝，也可能是人类自己的恐惧引发的内战。无论如何，会有一场考验，考验我们建立的规则是否足够坚固，能在危机中保护该保护的人，而不是成为借口去伤害更多人。”
娜塔莎沉思：“所以你在和时间赛跑。在危机到来前，让尽可能多的力量进入框架内。”
“是的。”林墨点头，“如果危机来临时，钢铁侠是‘合法应急响应者’而不是‘法外义警’，如果神盾局是‘透明监管机构’而不是‘秘密警察’，如果公众看到的是‘英雄们在规则内保护我们’而不是‘超能者为所欲为’，那么危机后的世界，就不会走向注册法案、集中营、或者内战。”
他顿了顿：“因为恐惧来源于未知和失控。如果人们知道超能者也要遵守交通规则、也要交税、也会因为违规被开罚单，他们就不会那么害怕。如果政府看到超能者愿意接受监管、愿意承担责任、愿意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他们就不会采取极端措施。”
娜塔莎理解了。这不是简单的“管闲事”。这是一场预防性战争——在真正的战争爆发前，建立和平的框架。
“你需要帮助。”她说，“不是系统的帮助，是人的帮助。因为规则要人执行，信任要人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