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次心跳。
距离上一次“事件”已经过去了397天。这是他最长的平静期,如果忽略那些深夜的噩梦、无法解释的淤青,以及偶尔在镜子中看到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绿色。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乘推着餐车停在他身边。
“水就好,谢谢。”班纳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他接过水杯时,刻意让指尖不接触空乘的手,接触可能引发应激反应,而应激可能引发他的出现,浩克。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准备在加尔各答转机,最终目的地是印度南部一个偏僻的小镇。他在那里联系上一位梵学大师,据说能教人“控制内在的野兽”。
至少广告上是这么说的。
班纳苦笑。核物理博士、七個博士学位的拥有者,现在要靠神秘主义来解决自己制造的问题。
多讽刺。
飞机着陆时的震动让他的心跳加速到八十五次,还在可控范围。
他随着人流走下飞机,穿过加尔各答国际机场嘈杂的抵达大厅。空气闷热潮湿,混合着香料、汗水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就在他走向转机柜台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鲁斯·罗伯特·班纳博士?”
班纳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缓缓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亚裔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我是林墨,纽约市超常规事件办公室。”年轻人出示证件,“能占用您几分钟吗?”
班纳的第一反应是跑。但他已经厌倦了逃跑。厌倦了藏匿,厌倦了用假名生活,厌倦了每次看到穿制服的人就心跳加速。
“如果这是逮捕,”他平静地说,“我希望有律师在场。”
“这不是逮捕。”林墨摇头,“这是一次……合规告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他们走到机场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咖啡厅角落。林墨开门见山:“班纳博士,根据系统记录,您在过去五年中,至少发生了四次‘大规模生物能量异常事件’,造成总计约三千四百万美元的财产损失,并导致127人不同程度受伤,所幸没有死亡记录。”
班纳脸色发白:“那些是意外。我无法控制……”
“我明白。”林墨调出一份文件,“问题不在于事件本身,而在于您从未向任何监管机构报告这些事件,也从未接受过任何官方的风险评估或管控。”
他把平板转向班纳:
“根据《危险生物材料管理条例》和《超常个体活动规范》,任何具有潜在大规模破坏能力的个体,必须进行注册,制定安全预案,并接受定期评估。您没有做其中任何一项。”
班纳盯着那些法律条文,感觉心跳在加速。
九十二次。
“你想让我注册?”他声音发紧,“然后呢?把我关起来?研究我?切片分析?”
“恰恰相反。”林墨收回平板,“系统评估认为,将您这样的人关起来是最糟糕的选择,因为当您失去自由、感到威胁时,另一个‘您’更可能出现。而一旦他出现,任何牢笼都关不住。”
班纳愣住了:“那你们想怎样?”
“我们希望您自愿进入一个管理框架。”林墨说,“一个能保护您,也能保护他人的框架。”
他推出三份协议:
协议A:《有限自由研究计划》
班纳可继续在受监控环境下进行科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