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笔推到班纳面前:“不要求您现在决定。这三份协议,您可以带走研究。系统会为您提供一个安全的加密通信频道,您可以随时提问。另外——”
林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医疗箱:
“这是基础监测设备。非侵入式,贴在胸口即可,可以实时监测您的心率、血压、皮质醇水平,并在数值接近危险阈值时发出预警。完全自愿使用,数据您自己掌握,系统只接收‘是否安全’的加密信号,不获取具体数据。”
班纳看着那个医疗箱:“为什么做到这一步?”
“因为我见过‘不管不顾’的后果。”林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见过规则被用来伤害人,见过高层对求救视而不见,见过好人因为一次意外就被定义为怪物,然后被追捕、被恐惧、最终真的变成怪物。”
他直视班纳的眼睛:“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事发生。所以我在建立一个新的系统,一个会在人坠落时伸出援手,而不是再推一把的系统。”
班纳沉默。最终,机场广播响起,他的转机航班开始登机,将班纳博士惊醒。
“我需要时间。”他最终说,“我需要……想想。”
“当然。”林墨站起来,“医疗箱里有我的联系方式。无论您选择什么,系统都会尊重。”
他把一个信封也推过来:
“这里面是一张预付费手机卡,一个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小额资金,用于紧急情况),以及一份《全球安全屋清单》,都是经过安全检查、不会引发您应激反应的地方。算是备用方案。”
班纳接过信封,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五年逃亡,五年被追捕,第一次被当作正常人对待。
这是第一次,有人看到的是布鲁斯·班纳,而不仅仅是浩克的容器。
“谢谢。”
“保重,版纳博士。”林墨点头,“希望下次见面时,您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
林墨离开后,班纳坐在咖啡厅里,很久没有动。直到他打开医疗箱,取出那个监测贴片,只有创可贴大小,材质柔软。
他犹豫着,最终撕开包装,贴在了胸口。
贴片轻微震动,然后亮起柔和的绿灯:【连接正常。当前心率:88。状态:轻度紧张,可控。】
一行小字显示:【如需镇静指导呼吸练习,请轻按两下。】
同一天下午,纽约。林墨回到办公室时,娜塔莎已经在等他。
“班纳博士怎么说?”
“给了他选择。”林墨脱下外套,“现在看他怎么选。”
“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不一定。”林墨坐到电脑前,“五年的创伤不会一夜愈合。但至少,他知道了还有另一种可能——不是被追捕或自我放逐,而是在框架内寻求帮助的可能。”
娜塔莎看着他疲惫的侧脸:“你好像特别在意班纳的事。”
林墨沉默片刻,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系统分析显示,班纳的案例是所有超常个体中最复杂的。他不是自愿获得能力,无法控制它,造成的破坏最大,但本人的道德立场又最坚定,他宁可自我放逐也不愿被利用作恶。”
他打开分析图:“这样的人,如果被恐惧驱动,会成为最大的灾难。但如果被理解和合理的框架接纳,可能成为最坚固的防线。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失控的代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