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点头。他戴上那个项圈状的抑制装置,坐到实验室中央的椅子上。
“首先,轻度情绪波动。”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一些让他烦躁但不至于暴怒的事:论文被拒稿、实验失败、咖啡洒在键盘上
监测器读数缓慢上升:30,35,40毫西弗/小时(正常背景值是0.1)。
抑制装置的指示灯从蓝变黄,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现在,中度。”班纳继续,想更深层的焦虑:被追捕的记忆、伤过的人的脸、浩克砸碎东西的画面...
读数跳到80,100。
项圈微微震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声波。同时,班纳感到脖子后面有轻微的凉意——微量镇静剂通过皮肤渗透。
心率监测显示:从110降到105,再降到100。
“有效!”托尼握拳。
班纳睁开眼睛,喘了口气:“现在...试试真正的愤怒。”
他看向托尼:“我需要一个刺激源。你能...骂我吗?”
托尼愣住:“什么?”
“骂我。说我是怪物,是危险品,应该被关起来。”班纳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那些我听过无数次的话。那是浩克最敏感的触发点。”
托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行。”
班纳抬头。
“我不会说那种话。”托尼认真地说,“因为那不是真的。你是布鲁斯·班纳博士,七个博士学位的天才,正在想办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野兽——这他妈的比大多数‘正常人’都勇敢。”
他看着班纳:“如果你想测试极限,我们换个方法。想点别的——比如,如果浩克现在出来,会砸坏这个实验室,会伤到我,会让你这一个月的心血白费。用这个刺激。”
班纳愣住了。然后他点头,闭上眼睛。
这次他想的是:实验室被砸碎的画面,托尼受伤倒地的画面,那些表格和报告变成碎片的画面...
读数瞬间飙升:200,300,500!
项圈指示灯变红,震动加强,声波频率提高。同时,班纳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他的皮肤下,绿色纹理开始浮现,但刚出现就消退。再浮现,再消退。
像一场拉锯战。
心率:120,115,110...
读数:500,400,300...
整整三十秒的对抗。
最后,读数稳定在150,心率回到100。绿色纹理完全消失。
班纳睁开眼睛,浑身被汗浸透,但眼睛亮得吓人:“成功了...他听到了...他退回去了...”
托尼盯着监测数据,长长地出了口气:“你刚才...是在跟浩克谈判?”
“算是。”班纳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跟他说:‘现在不行,这里很安全,托尼在看着,我们不能砸东西。’然后他...听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然后托尼开始鼓掌,一个人鼓掌,掌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有点孤单,但特别响亮。
“牛逼,博士。”他说,“真他妈牛逼。”
班纳摘下项圈和监测器,手还在抖,但这次是兴奋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