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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巧施急救救稚子(1 / 1)

暮春的太医院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林薇刚从弥漫着酒精气息的消毒房走出,玄色官袍的下摆还沾着些许水汽。尚未站稳,一个身着靛蓝布衫的老者便猛地跪倒在青石板路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医官!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家小公子!老管家枯槁的手指紧紧抓着林薇的袍角,浑浊的眼睛里滚下豆大的泪珠,府里请的三位太医都说...都说没救了,再晚一步,小公子就要断气了啊!

林薇心头骤然一紧,方才在消毒房压抑的沉闷感瞬间被焦灼取代。她扶起老管家,指尖触到对方颤抖的臂膀:带路。声音冷静得不像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消毒流程。春桃机灵地取来药箱,主仆二人踩着碎步随老管家登上停在巷口的乌木马车。

苏府朱漆大门敞开着,下人们神色惶惶地奔走。绕过雕花影壁,正厅里的景象让林薇倒吸一口凉气:户部尚书苏文彦一身绯色官袍凌乱地系着玉带,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竟生出几缕银丝,在鎏金烛火下泛着苍凉的光。他背着手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锦靴踩过地面发出焦躁的摩擦声。

东厢房的紫檀木床上,三岁左右的男童面色青紫如茄子,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布满痛苦的痉挛。最骇人的是他圆鼓鼓的腹部,像揣着一只灌满水的皮囊,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三个须发皆白的太医正收拾药箱,见到林薇进来,为首的李太医捻着胡须叹道:肠腑已绝,针石罔效,林医官不必徒劳了。

林薇未及回应,快步上前撩开明黄色的锦被。指尖搭上患儿腕脉,只觉脉象细若游丝,却仍有一丝微弱的搏动。她迅速解开患儿衣襟,只见腹部胀大如鼓,按之坚硬如石,脐周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脉络。

是误食异物引发的肠结。林薇沉声道,目光扫过周围惊愕的脸庞,取三寸银针十枚、陈年蜂蜜、洁净棉布,再寻一位力气沉稳的婆子来!

荒唐!旁边的张太医猛地跺脚,药箱里的瓷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稚童脏腑薄如蝉翼,怎容得这般施针?若是刺破肠腑,你担待得起吗?

若不施针,此刻他便要断气!林薇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苏文彦,尚书大人信我一次?

苏文彦望着床上气息奄奄的独子,突然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精瘦的胸膛:我信!出了事,我苏文彦一力承担!

春桃已将银针在酒精灯上烤得通红,林薇取过银针在蜂蜜水中略蘸,左手扶住患儿膝盖,右手持针凝神定气。银针刺入足三里穴时,患儿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她手腕轻旋,同时示意婆子用掌心在患儿腹部顺时针缓缓揉动。

时间在滴漏声中悄然流逝,太医们背着手冷眼旁观,苏文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突然,患儿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林薇眼疾手快将棉布凑到他唇边——一枚带着血丝的羊脂玉扣从喉间滑落,落在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患儿腹部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声响,鼓起的肚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哇——响亮的哭声骤然划破沉寂,苏小公子憋红的小脸终于有了血色。苏文彦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抚上儿子温热的脸颊,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活了...我的儿活了...他猛地转身,对着林薇深深叩首,绯色官袍铺展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芍药,林医官,您是苏家的再生父母!

林薇扶起他时,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血痕。她从药箱取出一小包焦三仙粉:三日内只喂小米粥,忌生冷硬物。孩童脏腑娇嫩,莫让他玩豆粒、珠玉这类细小物件。

月上中天时,林薇带着春桃走出苏府。苏文彦亲自送到角门,从袖中取出一枚暖玉麒麟佩:这点心意不成敬意。他握着林薇的手将玉佩塞进她掌心,指腹在她腕间轻轻一压,往后林医官若有差遣,户部上下,万死不辞。

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口,林薇望着苏文彦眼中闪烁的精光,缓缓将玉佩收入袖中。转身登上马车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茶楼二层闪过一抹青色衣角。车帘晃动间,林薇摩挲着玉佩上精致的麟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枚玉佩,怕是要引来不少风波。

而此刻,茶楼雅间内,孙太医听完密探的回报,将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蹾在桌上。茶水溅出杯沿,在描金屏风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宛如一滴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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