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薇真的只是来送药送点心?
还是说,这些看似寻常的东西里,藏着更隐秘的试探?
林浅浅想起她最后那句话:“若缺什么,让杏儿去我那儿说一声。”
杏儿。
是了,杏儿是林月薇送来的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憨直,但谁知道她真正听命于谁?
林浅浅走到窗边,透过破了的窗纸往外看。杏儿正在井边打水,袖子挽得高高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可她方才端早饭进来时,特意说了句:“三小姐一早就派人来问,说若是四小姐缺什么,尽管开口。”
当时林浅浅只当是客套,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一种暗示——林月薇在关注西院的动静,并且愿意“帮忙”。
帮什么忙?为什么要帮?
林浅浅坐回床边,从怀里摸出那枚陆珩给的木牌。木牌已经被她摩挲得光滑,那个“陆”字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陆珩的示好,林月薇的橄榄枝。
一个当朝首辅,一个府中庶姐。
前者深不可测,后者亦正亦邪。
她该信谁?或者说,谁都不该信?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短促而尖锐。林浅浅走到窗边,看见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过屋檐,消失在树丛里。
她想起林月薇说的那句话:“母亲最近去静心庵倒是去得勤。”
王氏去静心庵,真的是祈福吗?
一个念头忽然钻出来——那日她在祠堂外撞见的黑衣人,会不会就是从静心庵来的?王氏频繁往庵堂跑,会不会就是在见什么人?
而林月薇特意提起这件事,是想借她的手,去查王氏的秘密?
林浅浅慢慢握紧木牌。
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她原本以为,对手只有王氏和林月柔。可现在,林月薇主动入了局,陆珩在暗处观望,祠堂外的黑衣人身份不明,静心庵里藏着秘密……
而她手里,只有半张虎符拓印,和一枚不知是福是祸的木牌。
“蚂蚁……”
她低声喃喃,想起陆珩那日的话。
独行的蚂蚁活不长久。
那如果,把其他蚂蚁也拉进这个巢穴呢?
林浅浅走到桌边,将掰碎的点心仔细包好,藏进床下的瓦罐里。药膏罐子盖紧,放在显眼处——若是杏儿问起,便说用了。
然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中开始盘算。
林月薇想要利用她去查王氏,那她就将计就计。静心庵必须去一趟,但不是现在。
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王氏再去庵堂,等林月薇放松警惕,等一个谁也不会注意到“傻子”去了哪里的日子。
窗外蝉鸣依旧。
林浅浅在聒噪声中,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计划。
而此刻,东院厢房里,林月薇正对着铜镜,慢慢梳理长发。
镜中的人眉眼温婉,唇角带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身后的小丫鬟低声问:“小姐,四小姐会信吗?”
林月薇放下梳子,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素银簪子,慢慢插进发髻。
“信不信不重要。”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重要的是,她知道静心庵有问题了。”
“那万一她真去查……”
“她去查,正合我意。”林月薇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母亲在庵里藏了那么久的东西,总得有人先替我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小丫鬟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月薇不再说话,只是望着西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光里有算计,有期待,还有一丝极淡的……
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