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了,刘姨娘才走到林浅浅面前,低声说:“四小姐别怕,进宫那日,您跟着我就好。我虽只是个姨娘,但也是正经入了林家族谱的,能带着您。”
林浅浅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她轻声问。
刘姨娘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在问什么。她蹲下身,与林浅浅平视,声音很轻:“因为四小姐救了巧儿。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巧儿的命,比什么都金贵。您给了她一条命,我……我能为您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宫里那样的地方,四小姐去见识见识也好。您总不能……一辈子这样。”
这话里有话。
林浅浅垂下眼,捏着衣角,不说话。
刘姨娘叹了口气,起身走了。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有担忧,还有一丝林浅浅看不懂的情绪。
院子里又只剩林浅浅一人。
她坐在石墩上,看着那包金瓜子,心里乱成一团。
进宫。
那是她前世死去的地方。
昭阳殿的鸩酒,李怀璋冰冷的眼神,宫人们压抑的哭声……那些画面从未远去,只是被她强行压在心底。
现在,她要回去了。
以林府傻女的身份,回到那个让她付出一切又夺走一切的地方。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林浅浅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也好。
她抬起头,看着高墙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有些账,总要当面算清。
有些真相,总要亲自去揭开。
既然命运给了她这个机会——
那她就去。
去那个吃人的皇宫,去见那个与李怀璋一模一样的少年,去查清前世到底是谁要她死。
也去看看,那位“苏姑姑”,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幕降临。
林浅浅回到屋里,从床缝里摸出那枚陆珩给的木牌。
木牌在黑暗里泛着微光,那个“陆”字在指尖摩挲下,愈发清晰。
她想起陆珩在静心庵附近“偶遇”她时说的话,想起那混着七叶莲的安神香。
他也在查宫里的势力。
那么这次宫宴,他会在吗?
如果他在,见到她这个“傻子”出现在宫里,会是什么反应?
林浅浅将木牌重新藏好,躺回床上。
窗外月色如水。
她闭上眼睛,脑中开始勾勒宫中的布局。昭阳殿在哪儿,御花园怎么走,前世她常去的几处宫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带着血腥味,带着鸩酒的苦涩,带着临死前的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不是沉溺往事的时候。
她要活着进宫,更要活着回来。
带着真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