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唯一的办法便是拖延时间,同时寻找破局之法。
林浅浅脑中飞快转动。王氏之所以急于促成这门婚事,除了想借她拉拢娘家关系外,恐怕还想将她这个碍眼的继女早早打发出去,免得日后分薄王府家产。
既然如此...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傍晚时分,林浅浅回到听雨轩时,青黛已经急得团团转。见她安然回来,这才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厨房那边我拖了许久,刘婆子都起疑心了。”
“青黛,你坐下,我有事要说。”林浅浅关上门窗,面色凝重地将下午听到的一切告诉了青黛。
青黛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夫人怎能如此狠心!那王家的病痨子谁人不知,这是要将小姐往死路上逼啊!”
“生气无用,我们得想办法。”林浅浅握住青黛的手,低声道,“我有一计,但需要你帮忙。”
“小姐您说,奴婢万死不辞!”
林浅浅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青黛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小姐此计甚妙!只是...风险也不小。”
“总比坐以待毙强。”林浅浅眼神坚定,“王氏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孤女,那便让她继续这样想。我们要做的,是让她这桩‘好事’办不成。”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上下都察觉到听雨轩的异常。林浅浅“病”了。
起初只是说身子不适,食欲不振。后来便渐渐卧床不起,面色苍白,时有咳嗽。青黛每日去厨房煎药,神色憔悴,逢人便红着眼眶说小姐病得不轻。
王氏闻讯,假意关心地来看了一次,见林浅浅确实虚弱地躺在床上,呼吸微促,便只说了几句好生养病的话,就离开了。
然而一出听雨轩,她脸上的关切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疑虑和烦躁。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王氏回到自己房中,对春杏道,“去请个大夫来,我倒要看看她是真病还是假病。”
春杏迟疑道:“夫人,若真请大夫来,万一看出什么...”
“那就找个靠得住的。”王氏冷声道,“多给些银子,该怎么说,他自然明白。”
两日后,一位花白胡须的老大夫被请进王府。他为林浅浅诊脉良久,又问了症状,最后捋着胡须道:“表小姐这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加上天凉受了风寒,需好生静养,不可劳累,更不宜...操办喜事。”
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王氏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大夫说的是。那这病要养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老大夫慢条斯理地说,“若不好生调养,落下病根,日后恐有碍子嗣。”
王氏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本打算尽快将林浅浅嫁出去,若是要等半年,王家那边怕是等不了。而且若真落下病根,无法生育,王家怎会接受这样的媳妇?
送走大夫后,王氏在房中踱步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告诉王家,婚事暂缓。就说...就说要等那丫头病好了再说。”
消息传到听雨轩时,林浅浅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书。听到青黛带回的话,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小姐,您怎么知道夫人一定会暂缓婚事?”青黛好奇地问。
“王家要的是冲喜,不是冲丧。”林浅浅轻声道,“一个病弱的冲喜新娘,非但不能带来喜气,反而可能加重病人的病情。王氏精明,不会冒这个险。”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浅浅望向窗外,秋雨又起,敲打着窗棂。
“等。”她说,“等一个时机。在这之前,我们要让我的‘病’时好时坏,既不能痊愈,也不能太重。同时...”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找机会出府一趟,去城东的仁安堂,找一个叫孙大夫的人。他是我母亲故交,或许能帮我们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什么东西?”
“王家这些年在药材生意上的账目。”林浅浅低声道,“我听说王家靠着太医院的关系,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若能拿到证据...”
她没有说下去,但青黛已经明白了。
雨越下越大,笼罩着整个京城。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林浅浅知道,她必须赢。为了父亲的名誉,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别无选择。
而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场王府内的斗争,即将与顾昭、林月薇正在追查的朔风营旧案,产生意想不到的交集。命运的网正在悄然编织,将所有人拉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