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另一个声音嘶哑苍老,是那个帷帽妇人,“密室机关只有你我知晓,定是野猫碰了什么。”
“可、可这窗……”王氏的声音在颤抖。
脚步声停在了密室入口。火光亮起,映出两道身影——王氏,还有一个戴着帷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老妇人举着灯笼,昏黄的光扫过石室。陆珩和林浅浅紧贴在石壁阴影里,屏住呼吸。
“没人。”老妇人嘶哑道,“定是你多心。”
“姑姑,我这几日心里总不踏实。”王氏低声道,“西院那个傻子,前几日竟识破了月柔的局。还有陆珩,他最近查得紧……”
“一个傻子,一个文官,能翻起什么浪?”老妇人冷笑,“倒是你,这些年手脚不干净,账目做得一塌糊涂。若真被陆珩抓到把柄,别怪我不保你。”
“姑姑恕罪!”王氏“扑通”跪下。
老妇人没理她,举着灯笼在石室里走了一圈。火光几次从陆珩和林浅浅藏身之处掠过,最近时,林浅浅甚至能看见老妇人帷帽下露出的下巴——布满皱纹,皮肤松弛。
忽然,老妇人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用灯笼照着地面。石砖上有极淡的、新鲜的鞋印——是陆珩进来时留下的。
“有人来过。”老妇人的声音骤然变冷。
王氏脸色煞白。
老妇人站起身,缓缓走向陆珩和林浅浅藏身的角落。她的手从袖中伸出,枯瘦如柴,手背上有一道深褐色的、狰狞的烫伤疤痕。
林浅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看向陆珩,陆珩对她摇了摇头,手指悄悄按在腰间——那里佩着短刃。
一步,两步……
老妇人在距离他们三步处停下。她举起灯笼,火光即将照亮阴影——
“嗖!”
一枚石子从密室入口处射来,精准地打灭了灯笼。
“谁?!”老妇人厉喝。
趁着这瞬间的黑暗,陆珩一把抓住林浅浅的手腕,低喝:“走!”
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向石阶。身后传来王氏的尖叫、老妇人的怒喝,还有机关启动的“咔嚓”声——石阶上方,一道石壁正在缓缓合拢。
“快!”陆珩将林浅浅往前一推。
她拼命向上跑,石阶湿滑,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石壁合拢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她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轰”一声巨响,石壁彻底闭合,将追兵挡在了下面。
两人瘫坐在密室入口,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衣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刚才那石子……”林浅浅喘息着问。
“我的人。”陆珩简短道,撑着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走。”
两人翻窗而出,迅速离开静心庵。回到马车停靠的巷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陆珩将她送到林府西侧门,低声道:“今日之事,切勿对任何人提起。苏太妃那边,我会继续查。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万事小心。王氏经此一事,定会更加警惕。”
“我知道。”林浅浅点头,推门下车。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陆大人。”
“嗯?”
“谢谢你。”她轻声道,“为我父亲,为朔风营。”
陆珩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良久,他缓缓点头:“应该的。”
门在身后关上。
林浅浅靠着门板,听着马车驶远的声音,长长舒了口气。
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封刚才在密室慌乱中抓到的信。信很旧,信封上盖的印章,她认得——
是李怀璋的私印。
而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朔州事毕,速归。阿姊在等。”
落款:元启九年,腊月廿三。
正是朔风营开拔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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