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静心庵的住持,慧明师太。”
林浅浅的呼吸一滞。又是静心庵。
“慧明师太……”她低声重复。
“是苏太妃的人。”陆珩的声音很冷,“至少,本官查到,她每月都会进宫一次,说是给苏太妃讲经。而苏太妃对她的赏赐,厚得不同寻常。”
一条线,渐渐清晰了。
赵三发现了账目的问题,去静心庵找慧明师太——可能是求助,可能是质问,也可能是想通过她向什么人递话。三日后,他“暴毙”。家中起火,妻儿逃亡。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朔风营开拔前夕。
“赵三的妻子,必须保住。”林浅浅抬眼看向陆珩,“她是关键证人。若王氏或苏太妃知道她还活着,定会灭口。”
“本官已派人暗中保护。”陆珩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骡马市人多眼杂,迟早会被发现。”
“那就把她接出来。”林浅浅果断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等我们拿到足够的证据,再让她出面作证。”
陆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确定要这么做?若她出面,就等于正式与王氏、苏太妃宣战。届时,你我,都再无退路。”
“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林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从我们发现那本账册开始,从你祖父收到那封信开始,从朔风营三万将士枉死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陆珩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好。”他说,“本官会安排。但在此之前,你我要先拿到昭阳殿里的东西。那是铁证,有了它,赵三妻子的证词才有意义。”
“我知道。”林浅浅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今夜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陆珩离开后,林浅浅重新躺回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脑中反复回放父亲信中的那句话:
“若兄他日得便,可查赵三家眷,或有所获。”
父亲当年是否也察觉到了赵三妻儿可能知道什么?他是否也曾想过保护她们?可他终究没能做到。他带着疑虑和不甘,走向了朔州,走向了死亡。
而现在,十年后,她接过了这未完成的托付。
不是为了复仇——至少不只是。
是为了那些被尘封的真相,被掩盖的冤屈,被遗忘的忠魂。
也是为了自己。为前世那杯毒酒,为今生这场迷局,为“楚明凰”和“林浅浅”这两个名字背后,纠缠不清的命运。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而三更天时,宫中派来的马车就会停在林府门前,接她入宫,赴那场名为“夜宴”的局。
林浅浅闭上眼,在最后的黑暗里,轻声说:
“父亲,母亲。”
“女儿今夜,就去拿回你们失去的东西。”
“包括真相,包括公道,包括……命。”
晨光微露时,杏儿推门进来,手里捧着那套华丽的舞衣。衣是云霞锦,裙是月光纱,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晨光里流光溢彩。
“四小姐,该更衣了。”杏儿的声音带着哽咽,“宫里的人……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林浅浅坐起身,看着那件舞衣,看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冰凉丝滑的衣料。
前世,她穿着类似的舞衣,在昭阳殿跳惊鸿舞,满堂喝彩。
今夜,她还要穿着舞衣,回昭阳殿。但这一次,不是为了起舞。
是为了,掀翻那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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