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杏儿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外头都闹翻天了，您怎么还有心思绣花？”
“不绣花，又能做什么？”林浅浅放下针，看着帕子上那朵莲花，轻声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是啊，该做的都做了。
证据是她让陆珩找的——三年前那桩命案，苦主家人隐姓埋名去了南边，是陆珩的人千里迢迢找回来的。血书是真的，画押是真的，银票存根也是真的。王家当年以为用钱就能摆平的事，如今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荷包也是她让林月薇“捡”的——信是她仿着周文轩的笔迹写的，荷包是前些日子让杏儿去铺子里买的，苏绣不难寻，绣个“周”字更简单。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由不得人不信。
现在，刀已落下，就看周家和王家，谁先被砍中。
暮色四合时，陆珩的消息来了。
不是石子，不是铜钱，而是一小包松子糖，系着褪色的红绸，从墙外抛进来。林浅浅拆开油纸，糖块底下压着一张薄笺，只有一行字：
“周文轩昨夜私闯王家别院，窃走一物。现藏于城东小汤山别院。已派人盯住。”
她捏着薄笺，走到烛火前，看着火苗将纸吞噬，化成细碎的灰烬。
窃走一物？是那批火器的下落，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是什么，周文轩这条线，终于牵出了王家藏得最深的秘密。而她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线，摸到那个冰窖，找到那批火器，拿到王崇礼通敌叛国的铁证。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林浅浅吹熄蜡烛，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一更，二更，三更……
当四更的梆子敲响时，她悄然起身，换上那身夜行衣，蒙上面巾，从后窗翻了出去。
夜凉如水，月色朦胧。
她像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穿过小巷，朝着城东方向去。陆珩的人在巷口接应，是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见她来，低声道：“姑娘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疾行。小汤山在城东十里外，是处温泉庄子，周家在那里有处别院，平日少有人去。周文轩躲在那儿，确是聪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别院隐在山坳里，远远能望见几点灯火。年轻人带她绕到后山，指着一处隐蔽的洞口：“从此处下去，是别院的地窖。周文轩偷来的东西，就藏在那儿。但……”
他顿了顿：“但地窖有人守着，两个，会武。姑娘小心。”
林浅浅点头，闪身进了洞口。洞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青苔。她屏息前行，约莫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隐约透出光亮。
地窖里堆满了杂物，酒坛、米袋、腌菜缸……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两个汉子坐在角落里喝酒，低声说着什么，并未察觉有人进来。
林浅浅隐在阴影里，目光扫过整个地窖。最后，停在一个半人高的木箱上。
箱子很旧，边角包着铜皮，挂着一把大锁。但锁是开的，虚挂在扣环上。
她趁两个汉子转身添酒时，悄无声息地蹭到箱子边，轻轻掀开箱盖——
里头不是金银，不是账册，而是一沓泛黄的地图。最上面那张，绘的是皇宫布局，东北角一处被朱砂圈了出来，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
“冰窖，丙字库，第三室。”
地图底下，压着一枚铜符。符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是一个“王”字。
是王家通行内库的令牌。
周文轩偷走的，是进入冰窖的凭证。
林浅浅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迅速将地图和铜符揣入怀中，合上箱盖，正要退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谁在那里？！”
（第四十五章完）
下章预告：地窖中被发现，林浅浅险中求生。而那张地图和铜符，将她引向皇宫深处那座废弃的冰窖。在那里，她将发现的不仅是那批火器，还有一具封在冰中十年的尸骨——尸骨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